只見他足尖在雪地上輕輕一點,形便如離弦的箭般竄了出去,足尖只在結冰的石階上留下一個淺淡到幾乎看不見的印記,整個人像一片被風捲起的葉子,順著蜿蜒的山道向上飄去。
風雪在他側瘋狂翻湧,卻連他的角都沾不到,幾個起落之間,那道黑的影就徹底消失在了漫天風雪之中,只留下雪地上一串轉瞬就被新雪覆蓋的腳印。
他雖雙目失明,可靈視早已將整條山道的每一坑窪。每一塊結冰的石階。每一橫生的枝椏都盡收眼底。
登仙踏雲步施展到極致時,他甚至能踩著崖邊的松枝向上借力,形在風雪中劃出一道道流暢的殘影,不過十幾分鐘的功夫,就已經踏過了數千級石階,來到了烏蒙山的主峰之巔。
山巔之上,風雪更烈。
一無際的雲海在腳下翻湧,被狂風捲著,撞在的黑巖壁上,碎漫天白霧。
而在山巔正中央的風雪裡,一道灰袍影靜靜佇立著,像一尊在風雪裡立了千年的石像。
正是岑天鴻。
他雙目閉,花白的鬢角落滿了霜雪,和崖邊的積雪幾乎融為一。
腰間的玄鐵黑刀橫在側,刀鞘上落滿了雪,卻沒有半分要融化的跡象。
他整個人的氣息,已經和這烏蒙山巔的風雪。崖石。雲海徹底融為了一,二十年閉關磨出的刀意,無聲地鋪展開來,將整座山巔都鎖得不風,連狂舞的雪片,在靠近他周三尺之地時,都不由自主地放緩了速度,像是被無形的刀意劈開,又悄然合攏。
他在這裡已經站了四個小時,從天剛矇矇亮,一直到日頭升至中空,始終保持著同一個姿勢,連呼吸都輕得幾乎與風雪同步。
直到風雪深,一道沉穩的腳步聲由遠及近,不疾不徐,踩在積雪上,發出輕微的咯吱聲,一步步穿了漫天風雪,也穿了他佈下的刀意屏障。
岑天鴻閉的雙眼,猛然睜開!
兩道如同出鞘的利刃,瞬間破開了眼前的風雪,直直鎖定了那道從風雪中走來的黑影。
他閉關二十年,一化境修為早已登峰造極,可在睜眼的剎那,看著眼前的溫羽凡,瞳孔還是微微了。
眼前的對手,雙目失明,周沒有半分勁真氣的波,看著就像個手無縛之力的凡人。
可偏偏,他一步步走在這風雪肆的山巔,腳步穩如泰山,每一步落下的距離都分毫不差,哪怕直面自己這化境宗師的刀意,形也沒有半分晃。
那是一種把。意志。武道真意都淬鍊到極致,才能擁有的沉穩與篤定。
溫羽凡在距離岑天鴻三丈遠的地方停下了腳步,風雪卷著雪沫打在他的臉上,他卻像是毫無所覺。
他微微側過頭,靈視將岑天鴻的模樣。周的刀意。腰間玄鐵刀的位置,都看得一清二楚。
他先開了口,聲音平穩,穿了呼嘯的風雪,清晰地落在岑天鴻耳中:「開打之前,我要先謝謝前輩,助我解救了劍聖前輩。」
岑天鴻聞言,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灰袍被山風掀起,獵獵作響,周的刀意瞬間又凌厲了幾分,聲音裡帶著冰碴子,邦邦地砸過來:「我救的人是慕容逸塵,不到你來謝。別以為說這麼一句場面話,老夫就會對你刀下留。你殺了我的兒,此仇不共戴天,今天這烏蒙山巔,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溫羽凡聽著這話,沒有半分意外,也沒有半分退。
他握著破邪刀刀柄的手微微收,左腳向前,穩穩踏出一步,右腳跟步,雙腳與肩同寬,站了一個最穩的樁步。
腳下的積雪被他這一步踩實,冰層發出了輕微的碎裂聲。
與此同時,他的拇指頂開了刀鐔,破邪刀的刀緩緩從鞘中出,刀鞘的輕響,在風雪裡格外清晰。
「好。」溫羽凡的聲音陡然沉了幾分,帶著一破釜沉舟的決絕,一字一句道,「這樣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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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嘯呼的雪風天漫了過間瞬,雷驚聲一起炸地平同如,響巨的鳴鐵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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