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先生,你也需要治療……」
「別說了。」溫羽凡打斷了他的話,空的眼窩轉向山下的方向,周原本潰散的氣息,突然凝聚起一刺骨的寒意,那是混雜著滔天恨意與絕的殺氣,哪怕沒有半分勁,也得周遭的風雪都為之一滯。
就在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的瞬間,他足尖在雪地裡猛地一點,登仙踏雲步被他催到了極致。
僅憑修宗師的力量,他的形在風雪裡化作一道模糊的黑殘影,幾個起落之間,就朝著山下狂奔而去,轉瞬就消失在了漫天風雪裡,只留下雪地上一串飛速延的腳印,又很快被新落的大雪覆蓋。
「哎!溫先生!」醫務人員急得喊出聲,想要追上去,卻被岑天鴻抬手攔住了。
這位西南刀神捂著口,又咳出一口帶著的唾沫,灰袍上的漬在白雪裡格外刺眼,可他的脊背依舊得筆直。
他看著溫羽凡消失的方向,眼底閃過一複雜的緒,最終只是對著直升機駕駛員擺了擺手,沉聲下令:「不用等了,你們先走,立刻帶著傷者去醫院,全力救治,出任何差錯,我唯你們是問。」
「岑前輩,那您……」
「我不用去醫院。」岑天鴻打斷了他的話,握著半截斷刀的手微微收,「我這點傷,自己運功調息就能痊癒,功療傷,比你們醫院的法子快得多。」
他太清楚溫羽凡要去哪裡了。
烏蒙山離京城千里之遙,可這個男人此刻心裡只有一個念頭——去京城,去殺人。
葉家敢他的妻兒,敢用這種毒的手段毀了他的一切,那些和葉家勾連在一起的人,那些藏在背後推波助瀾的人,溫羽凡一個都不會放過。
哪怕他此刻渾是傷,哪怕他心神大,哪怕他沒了半分勁,這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恨意,也足夠讓他踏平半個京城。
駕駛員不敢再多說,對著岑天鴻敬了個禮,立刻轉登上直升機。
艙門緩緩關閉,擔架上的夜鶯和小糰子被穩穩固定,螺旋槳再次加速旋轉,直升機緩緩升空,調轉方向,朝著山外的城市疾馳而去,很快就變了風雪裡一個小小的黑點,徹底消失在天際。
機艙,原本嘈雜的引擎聲被隔音層隔絕了大半,只剩下儀規律的滴滴聲。
一直沉默著理完急救械的那名醫務人員,突然抬手,慢條斯理地摘下了臉上的醫用口罩。
接著,他從白大褂的口袋裡取出一副金眼鏡,緩緩架在了鼻樑上。
鏡片在機艙的冷白下閃過一詭譎的,出了那張溫羽凡絕不會陌生的臉——琥珀的瞳孔,角噙著一抹慣有的。帶著病態愉悅的笑意,正是久未面的金翅。
他抬手理了理被風吹的頭髮,目過舷窗,向烏蒙山巔早已看不見的方向,輕笑出聲,語氣裡帶著幾分毫不掩飾的玩味:「溫羽凡看來是真的心神大了,竟然連我就在他眼皮子底下,都沒能認出來。」
說著他緩緩彎腰,提起了腳邊那個不起眼的小型金屬手提箱。
旁邊的另一名醫務人員瞬間收斂了之前的專業模樣,微微躬,語氣裡滿是恭敬,再也沒有半分面對溫羽凡時的鎮定。
他看著金翅,小心翼翼地開口問道:「大人,您打算給這孩子用這個?這藥劑……真的會有用嗎?」
金翅沒有立刻回答,他指尖輕輕一撥,箱子的鎖釦應聲彈開,裡面鋪著黑的防震棉,正中央,靜靜躺著一支注。
針管裡裝著泛著詭異金紅澤的,在燈下流轉著異樣的,哪怕隔著針管,也能到那粘稠又霸道的氣息。
金翅出兩指,將這支注輕輕了起來,指尖慢悠悠地挲著冰涼的針管外壁,琥珀的瞳孔裡映著針管裡的,笑意越發深邃,帶著幾分近乎狂熱的偏執。
「這支藥劑,是我那位痴迷吸鬼永生研究的師兄,耗費了半生心才做出來的復活藥劑。」他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本來是以防萬一,給未來新神會的第五神——溫羽凡準備的,現在用在神子上,也算是順理章。」
他說著,緩緩轉過,低頭看著擔架上毫無聲息的孩子,眼底閃過一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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