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掃過全場，這才發現，從會議開始到現在，朱家老祖竟然一句話都沒說過。
幾人的目齊刷刷地落在朱家老祖上，這才發現，這位老人腦袋一點一點的，眼睛閉得死死的，角還微微張著，竟然真的在這劍拔弩張的會議室裡，睡得昏天暗地，連手裡的茶盞都快歪了。
茶水順著杯沿晃出來，滴在了他的貂皮大氅上，他都毫無察覺。
陳白虎忍不住走過去手推了推他的胳膊，喊了兩聲：「老朱？老朱！別睡了，你說句話？」
可任憑他怎麼喊，怎麼推，朱家老祖都睡得死死的，半點要醒過來的意思都沒有，擺明了就是裝睡，不想摻和這趟渾水。
到了這份上，葉擎天哪裡還看不明白。
這幾個老傢伙，一個個心裡門清，擺明了就是不想幫他，甚至都等著看他葉家的笑話。
一滔天的怒火瞬間衝上頭頂，他臉鐵青，猛地站起，下的椅子被帶得狠狠撞在後的牆壁上，發出哐噹一聲巨響。
「好！好得很！」
葉擎天咬著牙，目狠狠掃過在場的四人，一字一句地從牙裡出來，「你們可以不幫！但我把醜話說在前面，你們不幫可以，也絕對不要來妨礙老子！不然，老子非親自到武尊那裡，告你們一個勾結外敵。迫害同僚的罪名！咱們誰都別想好過！」
話音落下，他憤然轉，大步走到會議室門口，狠狠一甩門。
「哐當！」
厚重的實木門被摔得震天響，整個走廊都跟著迴盪著這聲巨響，也徹底宣告了這場會議的不歡而散。
門，會議室裡再次恢復了安靜。
陳白虎嗤笑一聲，端起茶盞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滿臉的不屑。
林家老祖長長地嘆了口氣，一屁坐回椅子上，滿臉的無奈。
羅家老祖搖了搖頭，重新拿起桌上的卷宗，繼續慢悠悠地翻著，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
而一直「酣睡」的朱家老祖，就在這時，慢悠悠地睜開了眼睛，掃了一眼閉的大門，含糊地問了一句：「走了？」
陳白虎抬眼瞥了他一下，沒好氣地說道：「早走了，你這老東西，裝得還像。」
朱家老祖嘿嘿笑了兩聲，拿起桌上的茶盞喝了一大口，咂了咂：「這事江湖上都罵遍了，誰沾誰惹一腥。葉老頭自己乾的那些齷齪事，自己屁去，咱們啊，管為妙。」
窗外的風雪還在呼嘯，拍打著落地窗，而這間武安部最核心的會議室裡，幾人心照不宣的沉默，早已註定了京城這場即將到來的雨腥風，無人會為葉擎天兜底。
……
正月裡的京城，風雪裹著刺骨的寒意，拍打著葉家老宅硃紅的大門。
厚重的門扉被人從外面推開，裹挾著一風雪的葉擎天邁步走了進來，後跟著的隨從連忙上前，想替他撣去肩頭落滿的雪沫，卻被他抬手揮退了。
方才在武安部會議室裡摔門而出的滔天怒意，此刻竟已從他臉上盡數散去。
花白的頭髮被門外的寒風吹得有些凌，可他握著古玉扳指的手指穩如磐石，步履從容地穿過前院的迴廊，一步步走進了燃著炭火的大堂，周只餘下一深不見底的鷙與冷定。
紫檀木長案上的熱茶還冒著嫋嫋熱氣，是下人算著他回來的時間剛沏好的。
葉擎天走到主位的太師椅前坐下，指尖剛到溫熱的杯壁，就聽見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門外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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