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裡的京城，鵝大雪已經連下了三天三夜。
永定河的河面結了厚厚的堅冰，風雪卷著冰碴子，順著河道呼嘯而過，刮在人臉上像淬了冰的刀子，連河畔的石獅子都被裹上了一層厚厚的白霜，著一刺骨的肅殺。
溫羽凡赤著上，踩著沒踝的積雪，一步步走在永定河畔的道上。
古銅的軀幹上，新舊錯的疤痕在風雪裡格外猙獰：
烏蒙山巔與岑天鴻鏖戰三天三夜留下的深創早已憑著修宗師的癒合，只餘下凸起的猙獰疤痂；
而沿途數十波葉家死士留下的新傷，還在滲著暗紅的珠，被凜冽的寒風一吹，便凝在了理之上。
從烏蒙山巔下來，他不眠不休地殺了上千里路，本以為進了京城地界，定會迎來葉家佈下的天羅地網。
可出乎意料的是，從城郊到永定河畔，一路行來，竟連半個攔路的人影都沒見到。
那些葉擎天心佈置的死關。暗樁。伏殺點，早已被陳墨和姜鴻飛帶著人連鍋端了個乾淨，連帶著那些衝著暗網懸賞來的亡命徒，也被戴雲華帶著九科的人抓了放。放了抓，折騰得人心惶惶，早沒了半分攔路的膽子。
風雪裡，他的腳步沒有半分停頓，徑直朝著永定河上的橋樑走去。
橋樑那頭，就是京城城。
可就在他踏上橋頭的那一刻，腳步終於頓住了。
靈視裡，一道拔的影正立在橋樑中央，一玄朱雀局制服被風雪吹得獵獵作響，肩章上的五星朱雀紋章在白雪裡泛著冷。
那人雙手負在後，周鋪展開的宗師級威，生生將呼嘯的風雪都擋在了三尺之外，正是朱雀局局長，孔烈。
溫羽凡微微側過頭，空的眼窩準地對準了孔烈的方向，乾裂的抿了一條蒼白的直線，卻沒有先開口，只是站在原地，任由風雪打在他赤的脊背上。
「溫羽凡。」
孔烈先開了口，聲音裹著風雪的冷意，卻又帶著幾分難以掩飾的惋惜，順著風穩穩地傳到了溫羽凡的耳朵裡。
他往前邁了半步，目落在溫羽凡滿的傷痕上，眉頭微微蹙起：「你我同事一場，從西郊獵場並肩殺那隻融合怪開始，我孔烈，一直都很欣賞你。」
風雪卷著雪沫從兩人之間穿過，橋樑上的積雪被兩人周的氣勁得在冰面上，連半分都飄不起來。
「現在回頭，還來得及。」孔烈的語氣沉了幾分，帶著不容置喙的堅定，「我知道你心裡憋著恨，也知道烏蒙山發生的事對你意味著什麼。但葉家的事，有律法，有朱雀局，有國家機來置，不是你孤一人提著拳頭殺進去就能解決的。你現在轉回去，我可以當沒見過你，之前的事，也都有的談。」
溫羽凡聞言，只是輕輕扯了扯角，腳下卻再次抬步，朝著橋樑那頭，朝著孔烈的方向，不疾不徐地走了過去。
孔烈看著他步步近的影，眼神驟然一厲，周的宗師威瞬間暴漲，像一座沉甸甸的大山，朝著溫羽凡迎面了過去。
「我勸你別再往前走了。」孔烈的聲音冷了下來，帶著職責在的決絕，「也別指用你那套獨步天下的法，能繞開我。我孔烈站在這裡，守著這道橋，你就繞不過去。」
他的拇指狠狠頂開了腰間軍刀的卡扣，金屬撞的脆響在風雪裡格外刺耳，卻沒有拔刀，只是攥了拳頭，指節得咔咔作響。
「你要是再敢往前一步，我可不會像你的那些朋友一樣，對你手下留。」孔烈的話一字一句，砸在風雪裡，帶著不容置疑的殺意，「到時候，我會全力出手，要麼把你緝拿歸案，要麼，就當場將你擊殺。我說到做到。」
溫羽凡的腳步，依舊沒有半分停頓。
他就這麼一步步走著，直到與孔烈之間只剩下三丈遠的距離，才終於停下了腳步。
風雪裡，他那張沒什麼的臉上，依舊沒什麼表，只有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反覆磨過，卻又異常平靜，像一潭深不見底的寒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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