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武場的風雪被兩道影鋒的氣浪攪得漫天狂舞，赤劍影與變幻莫測的天星寒不斷撞，金鐵鳴的脆響一聲接著一聲，震得人耳生疼。
溫羽凡腳下的登仙踏雲步依舊靈，可每一次騰挪閃避，肩頭與小新添的傷口都會被扯，暗紅的珠順著理落，滴在積雪裡，暈開一朵朵刺目的紅梅。
數十招手下來，他已經徹底落了下風。
可這份落於下風，半分都沒能折損他眼底的戰意。
他的靈視將整個演武場的靜盡收眼底——葉擎天每一次招式的變換，天星劍每一次拆解重組的軌跡，甚至對方宗師勁的流轉，都纖毫畢現。
他握著火焰長劍的手穩如磐石，哪怕上的傷口不斷增加，哪怕被對方詭異的兵變幻得連連後退，周那悍不畏死的殺伐之氣，也沒有半分消減。
真正讓他心緒翻湧。生出焦躁的，是這場纏鬥遲遲無法分出勝負。
靈視的餘，始終落在演武場西側的牆角。
刺玫和小玲正靠在一起，兩個姑娘的目一瞬不瞬地鎖在他上，眼底滿是擔憂與慌。
他比誰都清楚，們那寒的毒素正像附骨之疽般，一點點侵蝕著的臟腑，哪怕此刻被藥暫時制，可拖得越久，迴天的可能就越渺茫。
烏蒙山巔那撕心裂肺的痛楚還刻在神魂深，小糰子在他懷裡漸漸冷去的，夜鶯閉上眼時虛弱的呼喚，像燒紅的烙鐵，只要稍一想起，就燙得他神魂俱裂。
他絕不能讓同樣的悲劇，再一次在自己眼前上演。
不能再拖下去了。
這個念頭在腦海中閃過的瞬間，溫羽凡便再沒有半分猶豫。
他藉著葉擎天一戟橫掃的力道，足尖在青石板上狠狠一點，形如離弦之箭般向後飄出丈許，堪堪拉開了安全距離。
同時，他握著劍柄的手驟然收，將識海里積攢的所有心魔執念。無邊怨念，連同那焚盡一切的恨意，毫無保留地朝著手中的火焰長劍灌注而去。
「心魔化劍。」
他低喝一聲，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反覆磨過，卻帶著一能凍結神魂的冷冽。
話音落下的剎那，原本在風雪裡熊熊燃燒的赤劍火，瞬間被濃稠如墨的漆黑魔氣吞噬。
那黑如同滴清水的濃墨，順著劍脊飛速蔓延，不過眨眼間，整柄火焰長劍就被徹底染了墨，劍上跳的不再是熾熱的火焰，而是翻湧不息的漆黑魔火。
周遭的線彷彿都被這魔火盡數吸了進去，連呼嘯的風雪都在劍周圍凝滯下來，空氣裡瀰漫開一令人脊背發涼的怨念與寒意。
對面的葉擎天看著這一幕，先是微微一怔，隨即仰頭髮出一陣滿是輕蔑的大笑，臉上寫滿了不屑與瞭然。
「溫羽凡，我看你是真的黔驢技窮了。」他握著天星劍，另一隻手輕輕拍了拍襬上的雪沫，眼神里滿是倨傲，「還是這招幻手段，怎麼，忘了當初在四合院，你這招對我只起了一瞬的作用？」
他往前邁了半步，隨手挽了個槍花，宗師境的磅礴威轟然鋪開，淡金的勁在周流轉：「老夫活了近百歲，什麼詭幻沒見過？上次是我一時不備，才著了你的道。今天你還敢拿出來班門弄斧，真以為同樣的招數，能對我葉擎天起第二次作用？這種只能人心神的旁門左道，在絕對的實力面前，本不堪一擊！」
在他看來，溫羽凡這招，依舊是當初那套構建幻境。引人心底恐懼的幻把戲。
宗師境強者神魂穩固，只要守住心神，這種幻便形同虛設，本造不實質的傷害。
可他錯了。
錯得離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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