凜冬的風雪還在葉家演武場上空瘋狂翻卷,可就在鎮國劍尊現的剎那,整個天地間的風雪,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攥住,驟然停滯在了半空。
鉛灰的雲層之下,那道影靜靜懸浮在數十米的高空,深灰的中山裝被罡風拂得獵獵作響,襬之上卻連半片雪痕都未曾沾染。
滿頭銀白的長髮如瀑垂落,頜下的白鬚隨風輕擺,明明只是靜靜立在那裡,周卻自然撐開了一片真空領域,連呼嘯的北風都繞著他走,不敢有半分靠近。
他垂著眸,目平靜無波,卻像俯瞰眾生的神祇,穿了漫天風雪,準地落在了演武場中央那道赤著上。渾浴的影上。
「到此為止。」
四個字,淡淡然從他口中吐出。
沒有聲嘶力竭的怒喝,沒有震耳聾的轟鳴,聲音輕得彷彿落雪拂過地面,卻奇異地穿了演武場的每一個角落,鑽進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裡,清晰得不容錯。
甚至連數條街外,香山路長街上正打得天翻地覆的十六位宗師,也在這四個字落下的瞬間,齊齊停了手。
磅礴的劍意與狂暴的拳風驟然收束,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抬頭向葉家大宅的方向,臉上寫滿了震驚與忌憚——那是屬於武尊境的力量,是站在整個華夏武道之巔的絕對威。
唯有場中央的溫羽凡,形紋不。
哪怕對方是站在武道之巔的鎮國劍尊,是他刻進骨裡的仇人,他的脊背也依舊得如同一杆永不彎折的長槍,沒有半分彎曲。
他握著火焰長劍的手穩如磐石,劍之上跳的赤劍火,在漫天威之下非但沒有熄滅,反而燃得更旺了些。
他微微側過頭,空的眼窩準地對準了半空的影,沙啞的嗓子裡吐出冰冷的質問,每個字都像淬了寒冰:
「你要阻我?」
半空之中,鎮國劍尊的目依舊平靜,彷彿眼前這場仇廝殺,在他眼裡不過是孩間的打鬧。
他緩緩開口,聲音依舊平穩,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順著風雪落下來:
「葉擎天坐鎮武安部數十年,一生護衛華夏疆土,抵境外武道勢力侵襲,於國於民,都有赫赫功勳。老夫為華夏武道鎮守者,自不能坐視他被人當眾屠戮於府邸之中。今日若是容你殺了他,日後那些捨生忘死守護這片土地的人,豈不會寒了心?」
這話落下,溫羽凡突然低低地笑了起來。
那笑聲裡沒有半分暖意,只有刺骨的冰寒,和抑到極致的暴怒與悲涼,在空曠的演武場裡來回迴盪,聽得人頭皮發麻。
他往前踏了一步,腳下混著鮮的積雪發出細碎的咯吱聲響,空的眼窩死死鎖著半空的人,聲音陡然拔高,帶著撕心裂肺的質問,像一把把燒紅的刀,直直劈向那道高高在上的影:
「他葉擎天守護華夏有功,就可以無法無天,就可以傷人害命,壞事做盡也不用到半分懲罰嗎?!」
「他縱容親弟弟用婦孺孩做籌碼,給我的妻兒下無解劇毒,讓我剛滿一歲的兒子死在我懷裡,讓我的妻子至今躺在病床上生死未卜,這筆帳,要怎麼算?!」
「他抓了我的朋友,在們種下毒,用們的命我心神,佈下天羅地網要置我於死地,這筆帳,又該怎麼算?!」
他的聲音一句比一句重,一句比一句痛,周那從山海裡磨出來的滔天煞氣,哪怕在武尊境的磅礴威之下,也依舊悍然沖天而起,生生將下來的氣浪撕開了一道口子。
「我們這些普通人,這些被權勢碾齏的無辜者,難道就連報仇雪恨,給自己的妻兒。枉死的親人討一個公道,都不可以嗎?!」
最後一句嘶吼落下,他握著劍柄的手因為過度用力,指節泛出青白,肩頭新添的傷口被扯,暗紅的鮮順著理緩緩落,滴在腳下的白雪裡,暈開一朵朵刺目的紅梅。
鎮國劍尊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語氣裡的威嚴更重了幾分,帶著不容辯駁的強:
「國有國法,家有家規!豈容你在這裡肆意妄為!葉擎天所犯之事,自然有國法綱紀來懲,自有武安部。有司法機構來定他的罪!若是人人都像你這般,憑著一己私怨當街武,濫用私刑,華夏武道界豈不是要徹底大,天下豈非要了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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