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像一塊浸了深海寒水的黑絨布,沉沉地在無垠的海面上。
翻湧的浪濤拍打著遊艇船,濺起的細碎水花混著鹹腥的海風,劈頭蓋臉地砸在甲板上,引擎的低鳴在空曠的海面上傳出很遠,卻始終沒能驚前方靜靜蟄伏的龐然大。
那是遠洋號。
它就那麼安安靜靜地停在海面中央,龐大的鋼鐵船像一頭沉睡的深海巨,鏽跡斑駁的漆面在遊艇探照燈的冷裡泛著森冷的金屬澤,船側面那三個被海風與海水侵蝕得斑駁不堪的大字,在夜裡若若現,每一道劃痕都像是刻著舊時裡洗不淨的罪惡。
遊艇正一點點朝著它靠近,船速放得極緩,可直到船幾乎要到遠洋號的船舷,對面的甲板上也沒有亮起半分警示燈,沒有船員出來喝止,甚至連一點多餘的靜都沒有。
就好像這艘船停在這裡,從一開始就是為了等他們。
刺玫的指尖已經深深嵌進了武士刀的刀柄裡,指節泛著青白,連呼吸都跟著了節奏。
海風捲著悉的柴油與鐵鏽味撲過來,瞬間就把拖回了那個暗無天日的貨櫃裡,那些絕的。被鎖鏈鎖住的日夜,像水一樣湧進腦海,讓的後背瞬間冒起一層冷汗,控制不住地微微發。
小玲察覺到了的異樣,手輕輕扶了一下的胳膊,低了聲音安:「別怕,有先生在。」
上說著安的話,眼神里卻也滿是警惕,目死死鎖著前方的遠洋號,指尖下意識地向了藏在袖口的銀針。
這艘船對們而言,都刻著太過沉重的。與黑暗相關的記憶。
只有站在船頭最前方的溫羽凡,依舊站得筆直。
黑的風下襬被海風掀得獵獵作響,他小臂搭在冰涼的金屬欄杆上,空的眼窩迎著海風的方向,沒有半分波瀾。
旁人看不見的靈視早已像一張無形的大網,順著海風鋪展開來,將遠洋號上的每一靜。每一道人影,都盡數收在了「眼底」。
遊艇最終穩穩地停在了遠洋號的船側邊,船相的瞬間,發出一聲輕微的金屬撞悶響。
幾乎就在同一時間,遠洋號的船舷邊緩緩降下了一道鋼製懸梯,梯隨著海浪輕輕晃,每一級臺階都得鋥亮,明晃晃地擺在三人面前,像一道直白的邀請。
遊艇的船長這時從駕駛艙裡走了出來,他穿著防水夾克,臉上沒什麼表,走到三人面前站定,語氣平淡得像在唸一份早已寫好的稿子:「溫先生,我的任務只是送三位到這裡,接下來請三位自行上船。」
溫羽凡微微皺起了眉,指尖無意識地挲著欄杆上凹凸不平的鏽跡。
從孫思誠帶來夜鶯的訊息,到這艘船準地出現在他們前往秘小島的航線上,一切都太過巧合。
之前,見過魏坤之後,他就在心裡猜測過,這艘當年戴家用來走私販運的罪惡之船,和海外洪門之間必然有著千萬縷的聯絡,此刻眼前的景象,不過是印證了他的猜想罷了。
他心裡對這艘船上藏著的骯髒勾當,向來是不齒到了極點。
可現在,這艘船是找到夜鶯下落的唯一線索,哪怕前面是龍潭虎,他也非上不可。
「你們兩個跟在我後,萬事小心。」溫羽凡側過頭,朝著兩個姑娘淡淡吩咐了一句,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話音未落,他足尖在遊艇甲板上輕輕一點,登仙踏雲步順勢施展,形如同一片輕盈的落葉,縱一躍,便穩穩地落在了數米高的遠洋號甲板上,沒有發出半分多餘的聲響。
小玲見狀,立刻提步跟上,抓著懸梯的扶手,幾步就登上了甲板,穩穩站在了溫羽凡側。
刺玫站在遊艇的甲板上,抬頭著那艘龐大的鋼鐵巨,指尖把刀柄攥得更了。
懸梯在眼前輕輕晃,像一道通往噩夢的口,那些被鎖在貨櫃裡的日夜,那些絕的哭喊,又一次在耳邊響起。
的腳步頓了頓,結輕輕滾了一下,最終還是咬了咬牙,抬步踏上了懸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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