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宏宇的皮鞋踩在地上,發出不疾不徐的輕響。
就在這安靜的廊道里,溫羽凡忽然開了口,聲音冷冽,像淬了深海的寒冰,直接撕破了眼前這層虛偽的客套:「戴宏宇,不用在我面前裝模作樣了。我害了你的親大哥戴宏昌,你心裡應該恨我骨,沒必要擺出這副笑臉相迎的樣子。」
走在前方的戴宏宇,腳步極輕微地頓了一下,快得幾乎讓人察覺不到。
但下一秒,他就繼續向前走去,微微轉過頭來,臉上依舊掛著那副溫和的笑意,彷彿溫羽凡說的不是什麼海深仇,只是一句無關要的閒話。
「溫先生說笑了,大哥的死,我心裡確實有憾,也很難過,但要說怨恨溫先生,倒是真的談不上。」
溫羽凡挑了挑眉,空的眼窩朝著他聲音傳來的方向轉了轉,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質疑:「哦?我還以為戴二爺是個重重義的人,沒想到竟這麼看得開?」
戴宏宇這時已經走到了豪華客艙的門口,手推開了包著銅邊的橡木門,一沉水香混著咖啡的香氣撲面而來,和當年那間客艙裡的味道分毫不差。
他側讓三人先進,才跟著走了進來,隨手關上了艙門,笑著回答:「當年的事我一清二楚。我大哥最後,是自己啟了實驗室的自毀程式。說白了,是自殺。他當時但凡不那麼衝,也不至於落得那樣的下場。」
溫羽凡聞言,低低地冷笑了一聲,那笑聲裡滿是不信。
他太瞭解人了,這世上最會藏心思的,就是戴宏宇這種表面溫文爾雅的人。
他們能把恨意和緒藏得天無,像蟄伏在暗的毒蛇,只等一個最合適的時機,就會撲上來咬斷仇人的嚨。
更何況,就算戴宏宇真的不打算找他報殺兄之仇,他和戴宏宇之間,也還有一筆舊帳,要好好算一算。
他臉上的笑意瞬間斂去,聲音驟然轉冷,周的氣場也跟著沉了下來,那從山海裡磨出來的迫,也瞬間鋪滿了整間客艙:「過去的事暫且不論,我只問你,今天這艘船上,還有多活貨?」
出乎溫羽凡意料的是,戴宏宇聽到這句話,臉上連一波瀾都沒有,彷彿早就料到他會有此一問。
他走到酒櫃邊,不不慢地拿出三個杯子,作優雅地衝了三杯咖啡,語氣淡然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活貨這門生意,自從大哥去世之後,我就再也沒做過了。溫先生要是不信,喝完這杯咖啡,我可以親自帶您去底倉,一間一間貨櫃看過去。」
溫羽凡沒接話,端起面前的咖啡杯,指尖挲著溫熱的杯壁。
其實從踏上這艘船的那一刻起,他的靈視就已經鋪開到了極致,將整艘船的裡裡外外都掃了個遍。
底倉的貨櫃空空,廊道里只有正常值守的船員,整艘船上,確實沒有半分被囚的男的氣息,也沒有當年那種絕與腥的味道。
他剛才那句發問,本就只是試探。
可試探歸試探,舊帳,卻不能就這麼一筆勾銷。
溫羽凡放下咖啡杯,杯底與桌面相,發出一聲清脆的輕響,在安靜的客艙裡格外清晰。
他抬眼「看」向戴宏宇的方向,語氣依舊冰冷:「現在船上是沒有了,可以前欠下的那些債,又該怎麼算?」
戴宏宇聞言,臉上終於出了幾分無奈的神,他攤了攤手,語氣不卑不,甚至還帶著幾分恰到好的「冤屈」:「溫先生,您這就有些強人所難了。我從頭到尾,就只是個跑運輸的,既不是供貨方,也不是銷售方,不過是替人跑跑,賺點運費罷了。當然,溫先生要是非要因為當年的那些事,找我問責,我也無力反抗,只能引頸就戮,絕無半分怨言。」
這話一齣,倒是把溫羽凡堵得沒了話。
他最恨的就是人口販賣這樁喪盡天良的勾當,可戴宏宇這番話,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又擺出一副任殺任剮的姿態,反倒讓他不好當場翻臉。
更何況,他此行的首要目的,是查清夜鶯的下落,不是在這裡和戴宏宇清算舊帳,節外生枝。
溫羽凡沉默了幾秒,最終冷冷地開口,語氣裡帶著不容置喙的警告:「今天這筆帳,我可以先給你記下。但如果以後讓我知道,你還在幹這些傷天害理的勾當,不管你跑到天涯海角,我必然取你的項上人頭。」
「是是是,溫先生放心,我絕對不會再這些生意。」戴宏宇立刻連聲答應下來,臉上依舊掛著那副溫和的笑意,態度恭順得挑不出半分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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