鹹腥的海風捲著深夜的寒意，不知疲倦地拍打著遠洋號的鋼鐵船。
浪濤翻湧的悶響隔著厚重的艙門傳進來，細碎又連綿，像一始終繃的弦，在這茫茫無際的深海里，牽了整整兩天。
這兩天裡，遠洋號始終朝著既定的方向平穩行駛，海面風平浪靜，船上也沒生出任何事端。
戴宏宇每日都會按時送來三餐，禮數週全，言語溫和，除了必要的流，從不多做停留，也從未有過半分逾矩的舉。
可這份過分的平靜，卻像一層裹著利刃的薄紗，沒人敢真的放下戒備。
刺玫幾乎沒踏出過自己的艙房，這艘刻滿了噩夢印記的船，哪怕時隔多年，依舊讓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難以言說的抑。
時刻將溫羽凡親手為挑選的武士刀握在手裡，只有聽著隔壁艙房裡傳來的。溫羽凡平穩的呼吸聲，才能稍稍平復心底翻湧的寒意。
小玲倒是每日都會去溫羽凡的艙房，確認他的狀況，也時刻警惕著船上的靜。
只是任憑怎麼探查，整艘船都安安靜靜的，除了值守的船員，再無多餘的人影，更找不到半點關於夜鶯下落的線索。
而溫羽凡，大多數時候都只是靜坐在艙房的沙發上，背得筆直，像一杆永遠不會彎折的長槍。
他空的眼窩迎著舷窗的方向，任海風從隙裡鑽進來，拂過他的臉頰。
旁人看不見的靈視，早已像一張無形的大網，時時刻刻籠罩著整艘遠洋號，船上的每一靜，每一道氣息，都被他牢牢收在知裡。
他所有的心神，都系在那個生死未卜的名字上——夜鶯。
從踏上這艘船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前路必然遍佈算計與陷阱，可只要有一能找到夜鶯的可能，他就絕不會回頭。
就這樣，在無邊的海浪與寂靜裡，時間走到了第三天的深夜。
艙房裡只亮著一盞昏黃的壁燈，溫羽凡依舊坐在沙發上，指尖無意識地挲著沙發扶手的紋路。
就在這時，三聲不疾不徐的敲門聲，清晰地穿了海浪的悶響，在寂靜的艙房裡響了起來。
幾乎在敲門聲響起的瞬間，溫羽凡的靈視便已然鋪開，準地鎖定了門外的影——戴宏宇。
他依舊穿著那熨帖的西裝，呼吸平穩，臉上掛著一貫的溫和笑意，站在門外，沒有半分多餘的作。
溫羽凡緩緩站起，黑的風下襬隨著他的作輕輕晃，他沒有急著開門，只是淡淡開口，聲音裹著一深海的寒意，清晰地傳到門外：「進來。」
門被輕輕推開，戴宏宇邁步走了進來，對著溫羽凡微微躬，臉上的笑意恰到好，既不顯得過分熱絡，也不至於失了禮數：「溫先生，我們到了。」
這句話落下的瞬間，溫羽凡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的靈視早已順著艙門蔓延出去，掃過了整片船外的海域，可「眼」之，只有無邊無際的翻湧浪濤，沒有半分陸地。島嶼，甚至連一塊高出海面的礁石都沒有。
他沒有當場破，只是空的眼窩準地對著戴宏宇的方向，微微頷首：「知道了。稍等。」
話音未落，他已經邁步走出了艙房，抬手敲響了隔壁兩間艙房的門。
幾乎是敲門聲落下的同一秒，刺玫的艙門就被拉開了。
手裡攥著那柄武士刀，指尖泛著青白，看到門外的溫羽凡，繃的肩線才稍稍放鬆了些許，聲音裡還帶著一未散的警惕：「先生？」
隨其後，小玲的艙門也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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