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暫的曲過後,吉恩臉上的笑意緩緩斂去,重新換上了鄭重的神,再次看向溫羽凡,終於正面回應了他最開始的質問。
「關於你剛才問的那些事:那些遍佈全球的生實驗室,那些被改造的融合,那些因龍藥劑而起的殺戮與慘劇,我可以明明白白地告訴你——這些惡行,確實都是金翅的手筆。」
吉恩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到近乎冷漠,彷彿在說一件與自己毫不相干的事,可眼底卻掠過一極其複雜的緒,有惋惜,有認可,也有幾分難以言說的縱容。
「金翅是我最優秀的學生,從他十五歲跟著我開始,我就比這世上任何人都要了解他。」
「這個孩子的智商高到什麼地步?這麼說吧,就連我這個被系統選中的宿主,在生基因。材料科學這些領域,都常常被他的研究果驚到,甚至有些自愧不如。二十歲出頭,他就已經吃了星船資料庫裡近三分之一的超前科技,還能在這個基礎上做出自己的創新和突破,這一點,我們三個加起來都未必能做到。」
他頓了頓,語氣裡多了幾分難以掩飾的憾,輕輕搖了搖頭:
「但他也有一個刻在骨子裡的。最明顯的缺點——他完全沒有共能力。在他眼裡,人命和實驗室裡的小白鼠。培養皿裡的細胞組織,沒有任何區別。他的腦子裡,從來裝不下什麼善惡對錯,什麼人命關天,只有學。研究。資料,還有怎麼把星船裡的技,轉化這個世界能落地的果。」
溫羽凡的眉頭瞬間擰了一個死結,周的寒意又重了幾分,他剛要開口,就被吉恩抬手攔住了。
「你先別急著反駁,也別覺得我們是想把責任都推到金翅一個人上,撇清我們自己的關係。」吉恩的目坦,迎著溫羽凡滿是怒意的視線,一字一句地說道,「我可以明確地告訴你,金翅做的這些事,我們三個從頭到尾都知道。對於他做的這些事,我們是默許的,甚至,是支援的。」
這句話像一顆炸雷,在神殿裡轟然炸響。
溫羽凡的瞳孔驟然收,搭在側的手瞬間攥,骨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出青白,連周的空氣都因為他翻湧的怒意而微微震起來。
吉恩卻像是沒有看到他瀕臨發的緒,依舊不疾不徐地繼續說著,語氣裡沒有半分愧疚,只有一種近乎偏執的理所當然。
「溫先生,這世間萬事萬,從來都有它的兩面。明的背面一定是影,進步的背後,也必然伴隨著犧牲。」
「金翅的研究,確實造了無數慘劇,帶來了很多你親眼所見。深惡痛絕的負面結果,這一點,我們從不否認。但同樣毋庸置疑的是,因為他的研究,這二十多年來,整個世界的生科技。基因工程。材料合。能源利用這些領域的水平,都在以超乎所有人想像的速度往前發展。」
「毫不誇張地說,他以一己之力,把整個人類文明的科技程序,往前推了至一百年。說他憑一己之力推了人類文明的進步,也不為過。」
溫羽凡聽到這裡,終於忍不住冷笑出聲,那笑聲裡滿是不加掩飾的嘲諷與憤怒:「所以,你們就用無數條無辜的人命,去換所謂的科技進步?真是好偉大的算計。」
「我們從來沒說過自己有多高尚。」吉恩坦然地接下了他的嘲諷,輕輕搖了搖頭,「我們做這一切,從來都不是為了全人類,更不是為了什麼所謂的文明進步。我們只是恰好需要這個結果而已。」
他抬手指了指全息投影裡那艘龐大的星船,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溫先生,你也看到了,這是一艘來自億萬年之外的星際飛船,它的建造材料,它的力核心,它的每一架構,都遠超這個星球現有的工業水平。我們想要修復它,需要大量的高科技合材料,需要極其的工業加工技,這些東西,絕不是我們建一兩個秘實驗室,靠幾個人就能生產出來的。」
「它需要的,是整個地球的工業層級。文明水平,整提升到一個足夠的高度,才能夠產出我們需要的東西,才能夠支撐我們完修復星船的計劃。而金翅的研究,就是撬整個文明工業升級最快。也最有效的那槓桿。」
這番話,徹底點燃了溫羽凡積在心底的所有怒火。
他往前猛地邁了一步,空的眼窩裡翻湧著滔天的怒意,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而微微發,字字句句都像是從牙裡出來的:
「所以呢?所以那些被你們抓去做實驗的無辜武者,那些被改造得人不人鬼不鬼的融合,那些因為你們的藥劑家破人亡的普通人,他們又算什麼?!就為了你們所謂的修復星船,他們就活該為犧牲品,活該被你們當墊腳石,連命都保不住嗎?!」
他的腦海裡,瞬間閃過第七實驗區裡那些泡在培養艙裡。睜著空雙眼的武者,閃過櫻花國地下實驗室裡那些被藥劑改造。連死亡都了奢的融合,閃過遠洋號貨櫃裡那些蜷著。眼裡滿是絕的姑娘……
這些鮮活的人命,在吉恩的裡,竟然就了文明進步路上可有可無的犧牲,了他們奔赴所謂起源之地的養料。
吉恩看著滿臉怒容的溫羽凡,臉上依舊沒什麼波瀾,只是輕輕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程式化的同,卻沒有半分真正的愧疚。
「溫先生,對於這些害者,我們深表同。但這個世界的規則就是這樣,從來都是如此。在整個文明向前邁進的過程中,一定會有一部分犧牲者,他們會為推世界前行的養料。這很殘酷,但這就是現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