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以為我死了?」周良拉過一把椅子坐下,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了敲,臉上的笑意收了起來,眼底翻湧著幾分抑了多年的狠戾,「這幾年,我沒幹別的,就一門心思往新神會里鑽。從最底層的外圍員做起,打生打死,熬到勁六重,千辛萬苦才混進核心圈子,了組織里的骨幹,這才拿到了登上神之島的資格。」
他抬眼看向溫羽凡,語氣裡帶著幾分孤注一擲的決絕:「我做這麼多,費這麼大的勁,為了什麼,你應該清楚。我就是要混進新神會的老巢,清他們的底,給我姐,給小智報仇。」
說著,他又上下打量了溫羽凡一番,語氣裡的調侃又冒了出來:「不過話說回來,我再怎麼折騰,也比不上你溫羽凡啊。不止在江湖上混得風生水起,生生從一個廢人修了修宗師,現在更是搖一變,了新神會的第五神座。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我是真的佩服得很啊。」
「你別拿我打趣了。」溫羽凡苦笑了一聲,抬起頭,空的眼窩對著周良的方向,語氣裡滿是無奈,「我本不是心甘願來這裡的,更不在意什麼第五神座的位置。當初夜鶯和小糰子中了毒,被秘帶來了這裡,我才不得已尋找來了這裡。什麼神座,什麼權柄,我從來都沒放在心上過。」
「我知道,你不用跟我解釋這些。」周良擺了擺手,臉上的笑意反而更濃了,「你在不在意,我不在乎。相反,你現在這個位置,再好不過了。」
他往前傾了傾,聲音得更低,眼裡閃著興的:「溫羽凡,你知道嗎?我費了整整四年的勁,在新神會里也只是個小小的英骨幹,別說靠近四位神座,就連十二柱的面,我都見不到幾次。可你不一樣,你是他們親自認下的第五神座,在新神會里,你天生就站在權力的最頂端。」
「只要我們作得當,藉著你這個第五神座的份,我們說不定能把這個害人不淺的新神會,連拔起!」
溫羽凡的心猛地一沉。
他看著周良眼底那淬了的執念,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張了張,話到了邊,又生生嚥了回去。
他想告訴周良真相,想告訴他,當年棲花苑的倒塌,本不是新神會做的,害死周新語和小智的,也不是這些所謂的神座。十二柱,而是那個一次次救他於水火,他曾視作過命兄弟的黃振武。
可話到邊,他又說不出口了。
這件事,他自己都還沒想好該怎麼面對。
恩與仇纏了一團解不開的死結,他到現在,都還沒從那份茫然和疲憊裡徹底走出來。
他不知道該怎麼跟周良說,也不知道該怎麼讓這個一心只想找新神會報仇的年輕人,接這個顛覆了一切的真相。
最終,溫羽凡還是沒把黃振武的事說出來。
他避開了周良的目,低聲說了一句:「我沒打算做這個第五神,等夜鶯和小糰子的徹底養好,我就帶著他們離開神之島,回華夏去。這裡的權柄,這裡的爭鬥,我都不想摻和。」
「你說什麼?!」
周良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臉上的笑意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滿臉的難以置信和憤怒,他死死盯著溫羽凡,厲聲斥責道:「溫羽凡,你說的這什麼話?放著這麼好的機會不要,你就只想過你的小日子?」
「當年我姐和小智死得有多慘,你都忘了嗎?!那些海深仇,你都打算一筆勾銷了?」周良的聲音因為激而微微發,口劇烈起伏著,「我們忍了這麼多年,熬了這麼多年,不就是為了有一天能親手掀翻新神會,給他們報仇嗎?現在機會就擺在你面前,你竟然說要走?」
溫羽凡的結滾了一下,滿心的話堵在嚨裡,卻一句都解釋不出口。
他不是忘了,他怎麼可能忘。
只是烏蒙山巔,他著小糰子在自己懷裡沒了氣息,看著夜鶯中毒倒下的那一刻,那種撕心裂肺的絕,他這輩子都不想再嘗第二遍。
他失而復得的安穩,他拼了半條命才找回來的妻兒,是他現在唯一的肋,也是他唯一的底線。
而且害死新語和小智的,本不是新神會。
良久,他才艱難地開口,聲音裡帶著幾分疲憊:「阿良,不是我不想報仇。只是新神會的這些資源,全都是踩著無數無辜者的累累白骨堆起來的,沾著洗不掉的。我不想用這些東西,用著燙手,也嫌髒。」
「你簡直是糊塗!」周良恨鐵不鋼地罵了一句,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都這個時候了,你還講這些沒用的原則幹什麼?!大事者不拘小節,只要能報了仇,過程怎麼樣重要嗎?新神會的東西髒?他們害死了我姐,害死了小智,用他們的東西報他們的仇,天經地義!而且江湖是什麼地方?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你以為你想過安穩日子,就能安穩過日子了?不會有人願意放過你的!本不會有!這條路你走上了,就只能一直走到死為止。」
他深吸了一口氣,下心裡的火氣,看著溫羽凡,放緩了語氣,一字一句地說出了自己籌謀了許久的計劃:「我早就想好了。你現在就安安穩穩地做你的第五神座,藉著他們的資源,治好你的眼睛,修復你廢掉的丹田,以你的天賦,用不了多久,就能過其他四個神座,做到五神之首。」
「到時候,你找個機會,把我提拔新神會的第十三使徒,第十三柱。有你在上面照拂,我就能一步步滲進新神會的核心,把他們所有的底細。所有的黑幕,全都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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