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羽凡臉上的笑意微微一頓，眉峰輕輕蹙起，眼裡閃過一不解：「哦？這話怎麼說？」
吉恩沒有直接回答，反而反問了他一句：「溫先生，你還記不記得，當初在冰島黑石灘，你臨陣悟道時的況？那時候你明明可以先退到安全的地方閉關，為什麼偏偏要在四面環敵。兇險萬分的戰場中央，當場就地參悟？」
溫羽凡回憶起當時的場景，沉默了幾秒，緩緩開口：「那時候我剛打完和葉伯庸的死戰，又擊潰了十幾名殺手的圍殺，心裡那武道悟突然就湧了上來，整個人都進了一種恍恍惚惚的狀態，滿腦子都是那些功法流轉。武道真意，那念頭本不住，也本來不及找什麼安全的地方，只能就地盤膝參悟了。」
「你以為那只是單純的悟道機緣到了？」吉恩輕輕嘆了口氣，看著他的眼神里帶著幾分後怕，一字一句地說道，「溫先生，那時候的你，差一點就死了。不是被暗的敵人殺死，也不是被宗師境的手餘波波及，而是你自己，親手殺了自己。」
這話一齣，病房裡的空氣瞬間凝滯。
夜鶯的臉驟然白了幾分，握著溫羽凡的手猛地收，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刺玫和小玲也瞬間收起了臉上的笑意，齊齊看向吉恩，眼裡滿是震驚與不解。
溫羽凡的眉峰蹙得更了，眼裡滿是疑：「我不明白，這話是什麼意思？」
「問題，就出在你自創的修版睚眥之怒上。」
吉恩往前邁了半步，語氣無比嚴肅，把其中的關竅一點點拆解開來，說得明明白白：「原版的睚眥之怒，燒的是丹田的真氣，靠著瞬間燃盡全真氣，發出數倍於自的戰力。這招的副作用，頂多是施過後全真氣被掏空，陷全無力的虛弱狀態，休養一段時間就能恢復，傷不到本。」
「可你創出的修版睚眥之怒不一樣。你丹田盡碎，沒有真氣可以燃燒，只能用經脈裡的本源清氣做引信，去點燃脈裡的睚眥之力。而這本源清氣，是你靠著《龍功》一點點淬鍊出來的修基，它的本質，就是你的生命華，直接關乎著你的壽元長短。」
「你每一次催修版的睚眥之怒，每一次燃燒本源清氣，看著是沒有任何致命的副作用，實則是在悄無聲息地消耗你自己的壽命！」
吉恩的每一個字，都像一顆重錘，狠狠砸在病房裡每個人的心上。
夜鶯的指尖瞬間冰涼，渾的彷彿都在這一刻凍住了，怔怔地看著溫羽凡，微微哆嗦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當初你在冰島，和葉伯庸死戰的時候，為了戰勝他，第一次燃燒了本源清氣。」吉恩的語氣裡帶著幾分後怕，繼續說道，「可你不知道的是，就那短短幾分鐘，就直接把你原本的壽元耗了。要不是你臨陣突破，踏修宗師之境，境界躍升，生生增加了壽元，你當場就會生機耗盡，死道消。」
「不……不會吧……」夜鶯的聲音帶著止不住的抖，眼淚瞬間就湧了上來，死死攥著溫羽凡的手，彷彿一鬆手，他就會消失一樣。
溫羽凡的臉也沉了下來，搭在膝蓋上的另一隻手悄然攥。
他一直以為，修版的睚眥之怒，毫無副作用，是能讓他無往不利的大殺，卻從來沒想過，這招竟然在耗損自己的壽元。
吉恩看著他的神，知道他聽進去了，又繼續開口，語氣愈發沉重：「這還沒完。後來在京城葉家演武場，你和葉擎天死戰，以及為了接下鎮國劍尊的那一劍，你再次催睚眥之怒，燃燒的本源清氣更是海量。我據你當時的戰力發。狀態，還有星船資料庫裡的生命模型做了測算，那一戰，你至耗損了六十到七十年的壽元。」
「六十到七十年？！」小玲失聲喊了出來，臉瞬間慘白，「這怎麼可能？！那先生他……」
刺玫也猛地站了起來，握著武士刀的手青筋暴起，清冷的眸子裡滿是掩不住的慌與擔憂。
就連一直乖乖窩在床裡的小糰子，也察覺到了氣氛的凝重，放下了手裡的畫紙，怯生生地抓住了溫羽凡的角，小聲喊著：「爸爸……」
溫羽凡把兒子攬進懷裡，指尖輕輕拍著他的後背安著，臉上卻沒什麼太大的波瀾，只是沉默著，聽吉恩把話說完。
「溫先生，你靠著突破宗師境補回來的壽元，經過那一戰，已經所剩無幾了。」吉恩看著他，語氣裡帶著幾分懇切，「如果再來這麼一兩次，哪怕你是修宗師，再強悍，也扛不住這樣的壽元耗損，只怕活不了多久了。」
病房裡陷了死一般的寂靜，只剩下窗外海浪拍岸的聲音，還有夜鶯抑不住的。細微的啜泣聲。
靠在溫羽凡的側，肩膀微微抖著，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終於明白，為什麼先生從京城回來之後，總是會不經意地出疲憊，為什麼他明明是修宗師，卻總覺自己累了，原來他早就把自己的命，耗掉了大半。
可就在所有人都張不已，心都揪一團的時候，溫羽凡卻只是輕輕嘆了口氣，抬手掉夜鶯臉上的眼淚，對著眾人安地笑了笑，語氣平靜得彷彿吉恩說的，不是他的生死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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