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羽凡站在漫天飛舞的牆皮碎屑裡,看著金滿倉眼底翻湧的怨毒與瘋狂,眼底掠過一難以言喻的疲憊。
他緩緩收回拳頭,指尖還殘留著對方的,語氣平靜得像一潭深不見底的湖水,卻字字都帶著重量:
「為人上人,就真的有那麼重要嗎?重要到,你連跟你出生死的兄弟都能背叛。」
這句話像一燒紅的鐵針,狠狠扎進了金滿倉最敏的神經。
他猛地仰頭狂笑起來,笑聲嘶啞又淒厲,混著角的,在空曠的臥室裡迴盪得格外刺耳。
「兄弟?溫羽凡,你也配跟我提兄弟?!」
他指著溫羽凡的鼻子,一步步近,每走一步,腳下的實木地板都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
「對,當年我確實拿你當兄弟。在川中的山坳裡,我斷了,是你揹著我跑了整整一夜,我趴在你背上,連大氣都不敢,就怕拖累你。在橋底下,我們四個人分吃一碗泡麵,你把唯一的牛粒夾給了我,那時候我覺得,這輩子跟著你溫羽凡,值了!」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哭腔的嘶吼震得玻璃嗡嗡作響:
「可你是怎麼對我的?!特勤九科副科長的位置,你給了戴雲華!那個爹是新神會走狗的戴雲華!我金滿倉在你心裡,難道連個副科長都不配當?我跟了你多年?從甌江城到川中,從京城到櫻花國,昭陵地宮的裡來火裡去,哪一次不是我衝在最前頭?他戴雲華才跟了你幾天?你連著三夜泡在朱雀局檔案庫,用三枚軍功章給他洗汙點。」
金滿倉的膛劇烈起伏著,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那些積了兩年多的委屈。不甘與怨恨,此刻如同決堤的洪水般傾瀉而出:
「有好的時候永遠不到我,要擔風險的時候第一個想到我!」
「還有柳磊!」提到小舅子,金滿倉的眼睛瞬間紅得像要滴,他攥拳頭,指節得發白,「他是混帳,他犯了法,可他是我唯一的小舅子!是柳依依唯一的弟弟!我跪在你面前求你,求你網開一面,哪怕判個無期都行,可你呢?你跟我講原則!」
他猛地一拳砸在旁邊的實木床頭櫃上,厚實的木板瞬間被砸出一個深陷的拳印,屜裡的首飾。鈔票散落一地。
「去你媽的原則!」金滿倉目眥裂,唾沫星子橫飛,「你講原則,可那些權貴們講嗎?陳勳爵草菅人命的時候,他講過嗎?葉家一手遮天的時候,講過嗎?偏偏到了我金滿倉這裡,原則就比天還大了!你溫羽凡的原則,就是看著我小舅子被槍斃,看著我老婆跟我離心離德,看著我被全京城的人笑話!說白了!你就是看不起我,你從來就沒把我當過真正的兄弟,你只是把我當一個能用就用。沒用就扔的工!」
話音未落,金滿倉的勁驟然暴漲,《乾坤功》運轉到了極致。
他的以眼可見的速度再次膨脹起來,原本消瘦的軀瞬間變得膀大腰圓,虯結,上僅剩的襯衫被撐得寸寸撕裂,出背上縱橫錯的舊疤——那是每一次跟著溫羽凡出生死留下的印記。
「我夠了!我夠了永遠跟在你屁後面當小弟!夠了看你的臉過日子!」
他怒吼著,如同一頭失控的蠻牛般朝著溫羽凡猛衝過去。
這一次,他再沒有留半分餘地,每一拳都凝聚了畢生修為,拳風呼嘯,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
「嘭!」
溫羽凡側避開,金滿倉的拳頭狠狠砸在了後的義大利真皮沙發上。
厚實的牛皮瞬間被撕裂,裡面的羽絨和海綿如同雪花般漫天飛舞,沙發的實木框架應聲斷裂,整個沙發塌了一堆破爛。
溫羽凡依舊沒有主進攻,只是不斷地閃避格擋。
「你不是厲害嗎?你不是宗師嗎?」金滿倉狀若瘋虎,每一拳都砸得地山搖,「今天我就要打碎你那副高高在上的臉!讓你知道,我金滿倉也不是好欺負的!」
他的攻勢越來越猛,招招都奔著要害而去,彷彿要將這些年所有的怨恨都傾瀉在他上。
「哐當!」
雕花的實木茶几被金滿倉一腳踹飛,在空中撞上天花板的水晶吊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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