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牆的那桌，坐著幾個一勁裝的江湖人，有男有，有的揹著刀，有的掛著劍，氣息斂卻暗藏鋒芒，一看就是各大門派派來賀壽的代表。
中間那幾桌，坐的多是西裝革履的員，時不時地舉杯寒暄，笑聲比別響亮幾分，是那種場上特有的。熱絡卻帶著距離的氛圍。
溫羽凡的目在這些面孔上一一掃過，大多陌生。
直到他的視線落在了靠近主桌右側的一張八仙桌上。
那張桌上坐著一個人，四十來歲的模樣，形魁梧，方臉濃眉，穿著一剪裁利落的黑中山裝，袖口系得嚴合，渾上下著一子剛正不阿的氣度。
是孔烈。
朱雀局局長，孔烈。
當初在永定河上，溫羽凡一拳把他揍進了醫院。
溫羽凡本以為孔烈看見自己會是什麼表——至不會太好看。
可孔烈抬起頭，目與他對上的瞬間，臉上卻只是微微一笑。
然後，他端起手邊的茶杯，隔著幾張桌子的距離，朝著溫羽凡的方向，遙遙舉了一下。
作不快不慢，不卑不，像是在跟一個老朋友打招呼，沒有半分芥。
兩人之間沒有說話，甚至連眼神都沒多停留，但那個舉杯的作，已經說明了一切。
——過去了，不記恨了。
溫羽凡心裡微微鬆了口氣。
他跟孔烈之間，說到底沒有什麼深仇大恨，不過是立場不同。各為其主罷了。
如今葉家倒了，真相大白，該翻的篇兒，也該翻了。
陳白虎在管事的引導下，徑直朝主桌走去。
溫羽凡本想跟著陳毫他們去旁邊的一張八仙桌落座，畢竟他只是陳家的客人，跟著上主桌，怎麼想都不太合適。
可他剛邁出兩步，一個渾厚有力的聲音便從主桌的方向傳了過來。
「溫先生！哎呀，可算把你盼來了！」
溫羽凡的腳步一頓，抬起頭。
只見一個材不高。卻神矍鑠的老人，正從主位的椅子上站起來，滿臉紅地朝他招手。
老人穿著一暗紅的壽服，頭上戴著頂黑的瓜皮帽，花白的眉又長又白，垂在眼角兩邊，看著有些稽，可那雙眼睛卻四，毫不像是一個百歲老人該有的神采。
這便是羅家老祖了。
溫羽凡在武安部會議室的卷宗裡見過他的照片，但照片上的羅家老祖總是一副笑眯眯。不顯山不水的模樣，遠不如真人這般神抖擻。
羅家老祖沒理陳白虎，反而繞過主桌，三步並兩步地走到溫羽凡面前，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臉上的笑容熱得像是見到了失散多年的親兒子。
「來來來，溫先生，我跟你可是第一次見面啊！早就想見你了，一直沒機會。今天你總算是來了，走走走，跟我坐一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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