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菜很快便流水似的端了上來。
先上的是冷盤，八碟一組，碼得整整齊齊：
醬香牛片切得薄如蟬翼，紋理間沁著醬的水；
水晶餚凍得亮，配上鎮江香醋碟，是擺盤就著講究勁兒；
還有桂花糯米藕。涼拌萵筍。糟油。琥珀桃仁。蒜泥白。椒麻鴨掌，每一樣都緻得像件藝品，香味俱全。
熱菜跟著就來了，端菜的侍從排兩列，魚貫而，腳步輕得像踩在棉花上，碗碟落桌時連丁點兒聲響都沒有。
頭一道便是「松鶴延年」，整隻白條骨後重新塑形，皮金黃油亮，裡面塞的是糯米。蓮子。紅棗，蒸得爛味，兩側各放了一隻蘿蔔雕的仙鶴，活靈活現。
後面接著就是紅燒蹄筋。清蒸鰣魚。翡翠蝦仁。蟹獅子頭。蔥燒海參。乾貝冬瓜盅……一道接一道，是看著就讓人眼花繚。
每張桌上還配了兩罈子酒，一罈五糧，一罈羅家自己窖藏了三十年的老黃酒，封泥一揭開，那醇厚的酒香就瀰漫開來，混著滿桌菜香，把整個正廳烘得暖融融的。
杯盞錯間，正廳裡的氣氛越發熱絡起來。
敬酒的。寒暄的。低聲談的，各種聲音織在一起，卻不顯得嘈雜，反倒著世家大宴才有的秩序。
溫羽凡沒怎麼筷子，只是偶爾夾一筷子菜，心思並不在吃上。
他端著酒杯，目看似隨意地在正廳裡掃著，實則靈視早已如無形的手般悄然鋪展開來，將廳每一個角落的氣息都納了知範圍。
就在這時，正廳門口傳來一陣輕微的。
溫羽凡的靈視下意識地往那個方向探了過去。
迎賓管事領著三道影，正從廊下穿過垂花門，朝正廳走來。
走在中間的子，著一件墨綠的絨旗袍，領口繡著暗金的纏枝蓮紋，襬開叉恰到好，走間出一截白皙的小，腳踩一雙黑的細跟皮鞋，步履沉穩而不失優雅。
長髮挽一個低低的髮髻，斜一支碧玉簪子，鬢邊垂著兩縷碎髮，襯得眉眼溫婉端莊。
臉上施了淡妝，是恰到好的豆沙紅，眼角的細紋被底遮得七七八八，乍一看也就三十出頭的模樣，但那子從骨子裡出來的沉穩氣度，卻不是年輕人能裝出來的。
兩側各跟著一名形拔的男子，都是一深西裝，袖口彆著同款的家族紋章袖釦，步伐整齊劃一，目時不時掃過四周，顯然是隨行護衛。
溫羽凡的目在那子臉上停了一瞬，眉頭微微了。
馬婉儀。
他有些意外。
倒不是說馬婉儀出現在羅家壽宴上有多稀奇——羅家老祖百歲大壽，京城有頭有臉的人多半都會到場，馬家作為武道世家，派人來賀壽再正常不過。
可意外的是，馬婉儀出現在了正廳。
按理說，能踏進這間正廳的，要麼是武安部的元老級別，要麼是京城數一數二的世家當家人，要麼就是在武道圈裡有著舉足輕重地位的宗師級人。
馬婉儀是馬臨淵長老的親孫，這份放在外面確實夠看，但在今天這個場合，論分量，還差了那麼一線。
更何況，馬家如果要派人來正廳，按理說也該是馬臨淵本人，或者至是馬家現如今的當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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