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子軒剛要退回自己的座位，那邊的陳文遠就樂開了花。
這小傢伙本來就被他媽按在椅子上憋了半天，眼珠子骨碌碌轉個不停，這會兒看到自己師傅又收了個徒弟，那子孩子氣的興勁兒再也不住了。
陳文遠猛地從椅子上彈起來，手就去拽朱夢婕的袖子：「媽！媽你看！師父又收徒弟了！那我豈不是師兄了？」
朱夢婕正端著酒杯小口抿著，被他這一拽，杯裡的茶水晃了晃，差點濺出來。
沒好氣地在陳文遠手背上拍了一掌，低聲音訓道：「坐好！什麼師兄師弟的，吃你的菜。」
陳文遠哪肯聽，屁剛沾到椅子又彈了起來。
他左右看了看，見羅子軒正轉往自己那桌走，趕撒丫子就跑了過去。
「哎！那個……羅子軒！」
羅子軒剛走出兩步，就聽見背後傳來一聲脆生生的喊。
他腳步一頓，轉過頭，就看見陳文遠一路小跑過來，臉上掛著那種藏不住的得意勁兒，連右邊臉頰上那塊還沒完全消下去的青紫，在興的勁兒下都顯得不那麼顯眼了。
「你我？」羅子軒眉頭微微皺了一下，語氣裡帶著點不自覺的矜持。
他是羅家重孫，平日裡見慣了各路人對他恭恭敬敬的，眼前這個臉上還帶著傷的小屁孩，在他眼裡實在算不上什麼重要人。
陳文遠跑到他跟前，仰著腦袋，眼睛亮晶晶的，語氣裡滿是理直氣壯的歡快：「對啊！我你！剛才你拜了我師父為師，那我……我不就是你的師兄了嘛！快，喊聲『師兄』來聽聽。」
他說著，還特意了小脯，把「師兄」兩個字咬得格外重，生怕羅子軒聽不清似的。
羅子軒角直。
他今天本來就被自家太爺爺這一齣搞得有點懵，滿肚子的困和委屈還沒地兒發洩呢：
心準備的壽禮被轉手送人，自己莫名其妙就多了個師父，這事兒換誰誰不鬱悶？
結果現在，一個臉上還帶著腫的小鬼跑過來，非要他師兄？
他深吸了一口氣，努力維持著面，臉上出一個有些勉強的笑容：「這位……小兄弟，我剛拜師，確實該論輩分。不過你看上去比我小不，師兄是不是有點……」
「哪裡小了！」陳文遠立刻打斷他，掰著手指頭算，「今年十一了！你呢？你多大？」
羅子軒被他這直來直去的勁兒弄得有點噎，猶豫了一下才說：「我……二十四。」
「那不就結了！」陳文遠一拍掌，笑得更歡了，「我拜師早一天，那就是師兄！沒病！來，聲師兄聽聽！」
羅子軒臉上的笑容徹底掛不住了，角搐了兩下，最後只能出一聲：「……師兄。」
聲音輕得像蚊子哼，還帶著點不不願。
陳文遠可不管那麼多，聽到這兩個字，臉上的笑意簡直要溢位來，樂顛顛地轉就往回跑，一邊跑還一邊回頭喊：「行！記住嘍！以後有什麼不懂的，儘管來找師兄！師兄我罩著你！」
羅子軒站在原地，看著那個跑遠的小影，臉上的表複雜得像調盤——有尷尬，有無奈，還有那麼一說不清道不明的憋屈。
正廳裡的賓客們看到這一幕，不人角都微微勾了勾，有的還低聲笑出了聲。
這陳家的小爺，倒是給這嚴肅的壽宴添了不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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