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油機的轟鳴聲在船艙裡被厚重的鋼鐵壁面得低沉而模糊，像一頭伏在水底的巨，不知疲倦地著氣。
海風從艙門口灌進來，帶著鹹的水汽，吹得摺疊桌上那兩個空茶杯輕輕晃了晃，發出細微的「咔噠」聲。
溫羽凡靠在椅背上，目落在天花板上，腦子裡把目前知道的資訊快速梳理了一遍。
洪清加新神會，接替魏坤為十二柱之一「紅月」，突破宗師境——這三件事連在一起，說明洪門和新神會之間的關係已經發生了本的變化。
以前的洪門，是一個獨立的地下勢力，跟新神會之間最多是暗中勾連。
可現在，洪門的大當家本人就是新神會的十二柱，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洪門，至在最高層，已經與新神會深度綁定了。
這個資訊量不小。
沉默了幾秒，溫羽凡把目從天花板上收回來，看向坐在對面的洪清。
「洪當家，」他開口了，語氣直截了當，沒有半點拐彎抹角的意思，「專門繞這麼大一圈跑到這艘船上等我，總不會就是為了告訴我你加了新神會。突破了宗師境這些事吧？這些訊息，你打個通訊就能說清楚，犯不著費這麼大周折。」
洪清端著茶杯的手微微頓了一下，抬眼看了他一眼。
溫羽凡沒有在意的反應，繼續說了下去：「有什麼事，你就直說好了。」
他頓了頓，目直直地落在洪清臉上，語氣裡帶著幾分篤定：「是要對付馬家了嗎？」
洪清沒有立刻回答，只是把茶杯放在桌上，指尖輕輕搭在杯沿上，目微微垂了垂。
溫羽凡沒等開口，又補了一句：「如果是的話，我願意盡綿薄之力。」
他說到這裡，話鋒微微一轉，聲音沉了幾分：「而且，羅家的事，我也需要問清楚。」
「羅家？」洪清微微挑了挑眉。
「嗯。」溫羽凡點了點頭，語氣不疾不徐，「馬婉儀當年在京城對接的那位『大人』，我懷疑跟羅家有關。羅家老祖百歲壽宴上，馬婉儀出現在正廳。坐在主桌旁邊的貴賓席上，這個細節著蹊蹺……我需要弄清楚，羅家到底在餘家滅門這件事裡扮演了什麼角。」
洪清聽完他的話，沉默了片刻。
然後輕輕搖了搖頭，角浮起一抹淡淡的笑意，那笑意裡沒有嘲諷，更多的是一種「你想到哪裡去了」的無奈。
「馬家的事，不著急。」
的聲音很平穩，像是在說一件無關要的小事：「以我現在的實力，要滅掉馬家，已經是輕而易舉的事。馬臨淵雖然是宗師境，但他畢竟年事已高，而且馬家這些年的底蘊消耗得差不多了，真要手，撐死了也就三天的事。」
說得雲淡風輕，彷彿滅掉一個傳承百年的武道世家，跟掃掉桌上的一層灰沒什麼區別。
溫羽凡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等著的下文。
洪清繼續說了下去，語氣裡多了幾分思量：「但馬家畢竟沒有做出背叛洪門的實質行為。馬婉儀當年的那些作，是了我大哥的命令。而且馬家在洪門的基還在，海外那麼多分舵。那麼多產業，都是馬家的人在這些年一點一點打下來的。我要是直接手把馬家滅了，那些底下的人怎麼想？其他旁支怎麼看？」
抬起手，在虛空中輕輕劃了一下，像是在劃掉一個選項：「所以，我打算用比較緩和的手段，讓馬家歸心。恩威並施，給他們一個臺階下，也給他們一個明白的選擇——要麼老老實實歸順，繼續在洪門的系裡過日子；要麼……」
沒有把後半句話說出口，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溫羽凡聽著這番話，心裡微微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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