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種連自己都不知道是什麼的東西。
堵在嚨裡，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你要我怎麼辦才好？”
那聲音斷在那裡。
沒有說完，或者說不下去了。
窗外的笑聲還在繼續，孩子們在追一隻貓，貓竄上房頂，他們在下面跳著腳喊。
包子鋪重新開張了，蒸籠裡的熱氣冒上來，白茫茫的，和傍晚的攪在一起。
那鎮子活了，那些人活了，那些孩子活了。
可他救的那個人，沒有活。
錢多多站在那裡，浮在這副裡，聽著那些話。
他想起意意，想起他們從鬼界回來的時候，意意坐在主殿的臺階上，仰著小臉看天。
不知道在想什麼。他問，說沒什麼。
現在他忽然想，是不是也有一瞬也想起過那個老人？
那個等了很久、把須彌珠給、然後散了的老人？
他看不清玄黃的臉。
怎麼都看不清。
明明就站在這裡，在這副裡，過他的眼睛看出去，能看到他撐在桌上的手，能看到他垂下來的髮，能看到他月白的袍。
可他的臉，像隔著一層霧，像浸在水裡，怎麼都看不清。
是好看的。
他知道。
一定很好看。
可好看什麼樣，他不知道。
他多想看清啊。
看清了就能告訴意意，那個等了很久的老人，年輕的時候長什麼樣。
是不是和那些說書先生講的故事一樣，劍眉星目，面如冠玉。
是不是走在街上，別人一眼就能看出來，他不是凡人。
他看不清。
他只能看到那層霧，那層水，那團模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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