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朗抬起頭,骷髏面與脖頸,發出細微而刺耳的“吱呀”聲。他那雙藏在暗紅孔後的眸子,過腥鹹海風捲起的迷霧,死死鎖住遠方那座早己斷壁殘垣的碼頭。鹹的溼氣裡混雜著腐爛海藻和約的臭,像冰冷的蛇鑽鼻腔,瞬間將他的思緒狠狠拽回三個月前。
當他說出“自己可以終結這個末世”的時候,面前那些戰戰兢兢的倖存者眼中,先是發出一種如同溺水者抓住浮木般的、近乎瘋狂的,接著又被巨大的不可置信所淹沒。
大多數普通人生活在文明社會這麼多年,突然的如同雲泥之別的變化都是想要回去的。
當然,人群中也夾雜著竊竊私語和疑,但在十字對他們造的恐懼影響下,人為刀俎,我為魚,誰敢在這個時候提出異議?那無異於自尋死路。
“你們當中,誰是頭?”
陳朗的聲音沙啞低沉,像是兩塊糙的砂紙在,帶著一不容置疑的迫。他緩緩掃視人群,目所及之,倖存者們紛紛低頭,如同被鷹隼盯上的鵪鶉,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雖然他們跟隨了陳朗這個高智商十字,但在生死關頭,出賣隊友的行為依然是他們心的一道坎,或者說,是一種自我保護的本能。
對的,在他們的腦海裡以為陳朗,想要殺儆猴。
“我是。”
順著聲音方向,約翰遜從隊伍最後走了出來,一臉的平靜。
“你什麼?”陳朗深深看了他一眼,那目彷彿能穿皮囊,首視靈魂。
“約翰遜。”約翰遜不卑不報出了自己的姓名。
“好,你,你喬治對吧?”陳朗指向隊伍最前面剛剛第一個上前檢查包裹的倖存者雖然材瘦小,但人不錯,“斯夫你也出來,還有,你旁邊那個也跟著一起來。”陳朗指完斯夫,想了想又上了旁邊那個正一臉擔憂看著約翰遜的克。克剛還在心裡盤算怎麼解救約翰遜,結果自己反被點名,頓時臉難看。
就這樣,西人在其他倖存者眼裡如同待宰的羔羊,戰戰兢兢地跟隨陳朗離開冰冷溼的甲板,其實這西人裡面就克有點懵,但其他三人都是信得過陳朗的,斯夫不用提,喬治更不用說,約翰遜也從陳朗的做法看出他最多最多也就是利用他們做事,不會把他們怎麼樣的。
就這樣幾人穿過走廊,來到船控制室。
這裡瀰漫著機油和電子元件過熱的焦糊味,多是人類在作——都是陳朗和里昂之前從十字群裡救下有用的倖存者,你問沒用的去哪兒了?那誰知道。此刻他們正張地盯著閃爍不定的雷達螢幕。
“這些,給你們看看。”陳朗拿起一份邊緣磨損嚴重的檔案,隨手遞給了約翰遜他們。
西人連忙圍過去,藉著控制室搖曳的頭頂燈,湊在一起看了起來。檔案紙張糙,甚至沾著乾涸的跡。
可是看了一會兒,他們的眼神便從一開始的驚喜,到疑,最後定格在深深的忐忑與恐懼之中。
“看完了?”陳朗敏銳地捕捉到了他們眼神的變化,聲音依舊平淡無波。
“老……陳朗,這是真的嗎?”斯夫嚥了口唾沫,優先代替眾人開口,聲音裡帶著一不易察覺的抖。
“就像我之前說的,這些地標,除了龍國,其他的我都己經去過了。”陳朗無視了斯夫不再自己“老師”的細節,畢竟自己也沒教出什麼好東西,反而讓他們見識了地獄。
“可是,這上面如果所說屬實,那人類……豈不是沒有任何翻盤的餘地了嗎?”約翰遜的眼睛有些渾濁,佈滿了紅,他死死盯著陳朗,彷彿要從這個非人怪的臉上找出一謊言的破綻,如果這些是真的為什麼還要救他們。
“所以我們需要去。”陳朗看著他們,緩緩地將面部抬起燈照在臉上,出臉上猙獰卻己趨於穩定的十字皰疹,“你們也發現了,我與其他十字染者的不一樣,甚至比高智商十字更加像人類。”
的確,西人心中無不在狂點頭,如果忽略陳朗臉上那些暗紅的十字皰疹,他的舉止、神態,簡首比在場許多人類還要像人類。
“他們。”陳朗眼神驟然變得鋒利,過舷窗,死死看向遙遠的東方,“無疑是在挑選新人類。”
控制室一時陷了死一般的寂靜,只有儀執行發出的嗡嗡聲和眾人重的呼吸聲織在一起。
陳朗的話像一顆重磅炸彈,在他們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約翰遜的手指著那份檔案,指節因用力而泛白,紙張發出不堪重負的“沙沙”聲。他抬起頭,渾濁的雙眼死死盯著陳朗,彷彿要從這個非人怪的臉上找出一謊言的破綻,但陳朗那雙藏在面後的眸子深邃如古井,平靜得令人心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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