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從沒有見過老周同志如此嚴肅過。
要知道，他可是省部級的幹部，竟然能對煤老闆做出如此的定義，顯然這種事本就不是什麼空來風。
而且他現在也知道煤老闆是一種什麼樣的存在。說白了，他們有錢，非常的有錢，錢能通神，能解決任何的問題。如果你覺得不能，那就說明你的錢還不夠多。
而且他們的人脈可遠非烈山縣耿苗這樣的人能夠比的，只要他們願意，當天晚上發生的事，第二天就能消失得連一點痕跡都沒有。
所謂的調查組，在他們眼中，不過就是多花兩個錢而已，你即使是鐵骨錚錚，也架不住背後領導的三令五申。
有一個不甚恰當的比喻，那就是當今的煤老闆，堪比古代的鹽商，毫不誇張地說，只有你們想不到的，沒有他們做不到的。
就簡單來說，普通人在京城恐怕連一個廁所都買不起，煤老闆買房最起碼都是一個單元，更有些直接就是幾棟樓。這些房子買來不是租，也不是等著升值，而是為了偶爾來京城有個住的地方。
就這你以為完了嗎？並不是，他們住得孤獨了，還會讓親戚朋友甚至村裡人都來住，而且房子是送給人家的。這等豪氣，絕大多數人做夢都不敢這麼想。
蘇說：「爸，我知道您說的都對，但是有些工作終究還是要有人來做呀。如果我不去，就要其他人去。已經倒下了好幾位同志，我也不想看到有人繼續在這個位置上倒下。」
「因為這幫人之所以倒下，就是他們不願意同流合汙，說明他們是有底線。有道德的，總不能讓他們白死，得有人站出來，為他們討回這個公道。」
老周同志第一次發：「糊塗！你以為離了你國家就沒有幹部了嗎？你以為離了你千千萬萬的老百姓就吃不上飯了？政府記憶在的一些弊端問題就得不到解決了？沒了你是不是地球都不轉了？」
蘇被老週一頓呵斥，話都不敢說了。他從來沒有見過老周同志發怒，這在他心裡，可是溫文爾雅。有能力。有度量。有水平的高階領導啊！但他哪裡想到老周同志同樣是一個老父親。
去烈山縣的時候尚可能理解，能在一定程度上給他支援，但在這件事上，現在是不行的。
老周同志繼續說道：「你不要以為你上有一點所謂的環，別人就會顧及你。」
「我告訴你，在那些煤老闆的眼中，別說是你了，就是我去了之後，真要及到他們的本利益，他們也會做困之鬥。錢在某種程度上能做到很多事，它能讓一些人毫無尊嚴，也能讓一些人毫無底線。」
「你覺得你上的環，尤其是目前的狀態，比起當初劉正同志如何？劉正同志是正兒八經京城劉家的人，當初省委有人肯定是知道的，但那些事還是發生了。那才有多大的利益，和真正的煤炭之都本就不是一個量級。」
「另外，之前你在烈山縣的時候，畢竟還在咱們甘州市，我雖然人已經不在甘州工作了，但在省裡面你還有你黃叔叔的照顧。在市裡面，你還有懷中同志，還有其他一些人明裡暗裡對你的幫襯。」
「真的到了西山省，從上到下你都是兩眼一抹黑，誰都不認識，別人也不會在意你是誰。即便你真的出事了，都未必會引起太大的震，反正前前後後已經出事了那麼多人，他們想必心裡面都已經麻木了。」
「尤其是你的前任，都是從省裡空降下去的，按理來說，這至能讓這些煤老闆忌憚了吧？可結果呢，照樣讓人家給收拾了。這裡面唯一對你有利的就是，西山省應該也是下定決心要對柳城縣盤踞的這些煤老闆下手。」
「我真的想過他們會對你如何安排，但我萬萬沒想到能給你放到這個地方去，這種地方去了不是鍛鍊，而是直接要命啊！」
一番發作之後，他覺得自己語氣是不是過重了，便上前在蘇的肩頭上拍了拍：「說實話，你這樣的。衝勁和能力很院裡領導的青睞，但你也不能拿命去拼。若涵再過兩三個月都要生了，你還要去那種地方冒險，我作為長輩，你覺得我能同意嗎？」
老周同志雖然上這麼說，但他也很清楚組織任命不是兒戲。他要真的豁出去，的確也能夠改變，但這樣一來，上面領導又該怎麼看？關鍵是蘇這個犟種兒就不想低頭，這才是他真正頭疼的事，也是剛才發飆的原因所在。
蘇說道：「爸，我覺得其實並沒有那麼嚴重。如果我所猜不錯，他們肯定還是老一套，上來先是拉攏，拉攏不才會手。」
「我雖然年輕，沒有那麼富的經驗，但應該可以和他們周旋。您剛才也說了省裡面這一次已經了真怒，肯定會支援我。只要到時候方式方法得當，也不是不能解決問題。」
「再說了，組織上都已經做出了這樣的任命，咱們去找組織上訴苦，那也不像話呀。您這一生在自己的工作上，或許都沒有對我這麼心吧？」
「我現在是咱們家的一份子，您能一步一步堅實地走到今天，已經了無數人眼中的榜樣，我總不能當逃兵，給您丟臉吧？」
「至於若涵這邊，還希您能幫著做一做工作。說實話，這可能有一點點的風險，但您也說過了，越是艱苦的地方，做出的績就越是耀眼。」
「最後就是有些人肯定是從中使了絆子，我估計他們就是想著讓您一怒之下做出一些出格的事，這樣便可以再度對您肆無忌憚地出手。我的工作和您相比啥也不是，咱才不中他們那個圈套，氣死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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