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二姑娘發現的。”婆子答,“說是在您窗外撿到的,懷疑您私藏主母。”
“荒唐。”林嬤嬤冷哼,“我替先夫人守了一輩子規矩,臨老倒了賊?讓自己來說!”
話音未落,沈玉瑤已步屋中。站在門口,神哀慼:“林嬤嬤,您服侍母親多年,我一直敬重您。可這些藥方確是重要之,若真與母親離世有關,您不該瞞著不說。”
林嬤嬤坐在燈下,白髮整齊挽髻,雙手疊放在膝上。抬眼看著沈玉瑤,目如刀:“你說這是藥方,那你可知上面寫的是什麼?哪位大夫開的?何時服用?劑量幾何?你若說得出來,我才信你是真心追查。”
沈玉瑤一滯,隨即道:“這些我自然不懂,可我知道,它不該出現在您這兒。”
“不該?”林嬤嬤緩緩起,“那該在哪兒?在那些不得嫡小姐永遠查不到真相的人手裡嗎?”
直視沈玉瑤:“你今夜來得巧,偏房失竊,東西落在我的窗下。你喊得急,搶著指認,生怕別人來不及看清。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怕什麼?”
沈玉瑤臉微白,但仍強撐著:“我不怕什麼。我只是不願看到家族蒙。既然證據出現,自然要查個明白。至於您是否清白,明日等大小姐醒來,自有公斷。”
說罷,轉離去,臨出門前回頭看了春桃一眼,角微揚:“有些事,不是忠心就能護得住的。”
門被輕輕合上。
春桃站在門外,拳頭攥得死。著那扇閉的房門,聽著屋再無聲響,只有一點昏黃的燈從窗出。林嬤嬤沒有點新蠟,就那樣坐著,影子投在牆上,像一座不的山。
想衝進去,卻被兩個婆子攔住。
“二姑娘說了,暫不讓任何人靠近。”其中一人低聲說,“等明早大小姐裁決。”
“裁決?”春桃幾乎笑出聲,“倒會裝模作樣。你們真信是為查清真相?”
沒人回答。
另一名婆子嘆了口氣:“我們也是聽差辦事。你也別鬧了,省得惹禍上。”
春桃不再說話。退到屋簷下,靠著柱子站定,眼睛始終盯著那扇門。風吹得燈籠晃盪,影在臉上來回掃過。想起昨夜蘇錦凝寫完信後的神——安靜,溫和,甚至帶著一難得的輕鬆。那時以為一切都在好轉,以為這院子終於有了幾分家的樣子。
可不過一夜,便有人趁黑而來,毀了所有平靜。
低頭看向自己的手。指甲裡還沾著剛才撿紙時蹭到的灰。那幾張紙,本該是揭開真相的開端,如今卻了陷害忠僕的工。
咬住下,直到裡泛起一點腥味。
屋裡的燈一直亮著。
林嬤嬤坐在桌前,面前擺著一隻空藥匣。那是多年前親手做的,專門用來存放蘇母最後幾個月用過的藥包。每一張方子、每一味藥材,都記在心裡。如今匣子空了,可記憶還在。
沒那幾張被送進來的紙,也沒讓婆子帶走。只是靜靜地看著,直到們自己拿了去。
知道,明天蘇錦凝會回來。
也知道,這一夜,必須熬過去。
窗外,天依舊墨黑,離五更還早。遠傳來一聲鳴,短促而突兀。春桃抬起頭,看見一片薄雲移開,出一角月亮。灑在院中石階上,映出一道長長的影子。
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