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徹查餘孽，斬草除
夜未退，三更的鼓聲還在巷尾迴盪。我站在學庭院裡，風氅裹著肩頭，指尖仍殘留著那塊繡帕的。醫剛為最後一個傷者包紮完畢，窗紙出昏黃的，孩子背誦《誡》的聲音斷續傳來。遠宮門鐘響，朝會將啟。
我沒有。
顧晏之來得很快。馬蹄踏碎長街寂靜，披甲未卸，眉宇間著一層鐵。他翻下馬，目掃過院中散落的麻布鞋、斷繩與油漬，最後落在我臉上。“可有傷亡？”
“一人額角裂傷，一人腳踝扭折，教習推撞。”我答，“三名襲擊者，兩俘一逃。”
他頷首，聲音低而穩：“帶我去見他們。”
我引他至偏院。兩名俘虜被分開關押在空房，門窗釘死，只留高小窗氣。顧晏之不進屋，只站在廊下聽守衛稟報：自夜起，兩人滴水未進，亦未言語，但其中一人右手無名指不斷微，似有搐舊疾。
顧晏之抬手，止住後續彙報。他沉默片刻，轉對我說：“封鎖九門，調南疆舊部協防京營，我要查清這三日進出京城的所有陌生面孔。”
我點頭。“花匠保人所寫的園藝行，三個月前已歇業。假籍之人，必有所圖。”
他不再多言，翻上馬，直奔京營大帳。
我回到室時，天仍未亮。燭火搖曳，映著桌上攤開的城坊圖。心腹僕從捧來兩碗熱粥，我沒，只命人提審第一人。
俘虜被帶出，雙手反綁，頸扣木枷。他抬頭時眼神渾濁，角乾裂。我讓人解開枷鎖，賜座，端上溫粥與清水。他不。
“你右手無名指筋，是舊傷？”我問。
他不答。
我示意僕從取來藥膏，親自開啟盒蓋，遞到他鼻尖。松節油混著樟腦的氣息散開，他猛然吸了口氣，手指驟然蜷。
“弓弩手常年拉弦，指節損者十有七八。”我說，“你在前太子私兵營待過，用的是三石弓，每日練兩個時辰以上。冬日訓練後，指頭凍僵，若不用藥燻，夜裡疼得睡不著。”
他眼皮跳了一下。
我沒再問，只讓僕從留下藥盒，退下。
第二人由我親審。他年輕些，腕上繭厚，掌心卻有新磨破的痕。我命人端來一碗鹽水，讓他清洗傷口。他遲疑片刻，低頭浸手，作練。
“你在織坊做過活。”我說。
他抬眼。
“掌心破皮位置偏左，是你慣用手。鹽水刺痛，你沒皺眉，說明常忍痛。城南舊織坊三年前停工，原僱工多轉去碼頭扛包，或替貴府修繕園林。你說你是花匠，可你的手，從未過剪枝刀。”
他頭滾，依舊不語。
我起，走到桌前，拿起一張紙。那是昨日申時校的兩名花匠登記簿。我出筆，在紙上畫了三道線。
“你們不是為了擄人而來。”我說，“若只為劫持學子，不會帶松油火把。火是訊號，也是掩護。你們真正的目標，是製造混，等一個人出面——比如我。只要我一面，便有機可乘。”
我停頓片刻，看著他眼睛：“但你們失算了。因為我昨夜就換了暗衛值，還提前埋了人。”
他瞳孔微。
我沒有再多問。線索已經夠了。真正的藏不在學，而在城南某廢棄之地。那裡要有蔽空間，能囤資，還得靠近排水——否則無法解釋松油殘渣為何會流暗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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