渭水河畔的那座絕工坊。
沉重的轟鳴聲已經連綿不絕地迴盪了整整三天三夜。
那巨大的水力鍛錘在水的帶下,不知疲倦地起起落落。
每一次重達數千斤的生鐵巨錘砸擊在鐵砧上,都會引發一陣宛如地山搖般的震。
這種震順著河岸的土地,一直傳導到了數里之外的一皇家行宮之中。
李世民這三日並沒有返回長安城的太極宮。
他帶領著房玄齡、長孫無忌、李靖以及程咬金等一眾大唐最核心的文武重臣,直接在這座略顯簡陋的行宮裡暫住下來。
他們連日常的朝政奏摺都是由百騎司快馬加鞭送來此批閱。
所有人的心裡都憋著一勁,他們在等待,等待著李軒承諾的那批能夠改變大唐軍工格局的“新式軍械”。
第三日的清晨,初春的晨霧還沒有完全散去,行宮外便傳來了一陣整齊的車轍滾聲。
李世民立刻放下手中的硃砂筆,大步走出了書房。
院子裡,李軒正帶著幾名親衛,從一輛四馬車上小心翼翼地抬下幾個沉甸甸的大木箱。
“李軒,可是那新式軍械打造完畢了。”李世民的眼中閃爍著難以掩飾的期待,大步流星地迎了上去。
聽到靜的李靖、程咬金等人也紛紛從各自的房間裡快步走出,將那幾個大木箱圍在了中間。
李軒微笑著點了點頭,他沒有多說廢話,直接手掀開了其中一個木箱的蓋子。
清晨的灑箱,一片冰冷而深邃的金屬澤瞬間映了眾人的眼簾。
箱子裡並沒有他們想象中的長槍大戟,也沒有什麼造型誇張的神兵利。
裡面整整齊齊地碼放著一排排呈現出青黑的鋼鐵圓管。
這些圓管長約三尺有餘,通渾圓筆直,表面被打磨得十分,看不到任何鍛打留下的糙接。
李世民好奇地拿起一鋼管,手只覺得分量十足。他將鋼管的一端湊近眼睛,對著向去。只見這鋼管的部被鑽出了一個完全中空、且均勻的筆直通道。
“這便是你說的無鋼管。”李世民放下鋼管,神中帶著幾分驚歎。
“不錯。”李軒指著箱子裡的鋼管,語氣中著一強大的自信,“若是按照以往大唐鐵匠的人力鍛打,想要將百鍊鋼反覆摺疊、捲圓管,再用鐵鑽一點點鑽出如此筆直的膛。一個最頂尖的老師傅,哪怕不眠不休,也需要半個月的時間才能勉強敲出一。而且良品率極低,稍有沙眼便會作廢。”
李軒拍了拍木箱的邊緣,聲音漸漸拔高。
“但是有了水力重錘的鍛打,加上水力帶的鑽床。這三天三夜的時間裡,我們沒有耗費多人力,便已經量產出了整整上百這樣完無瑕的無鋼管。在水力工業的面前,以往那些卡住大唐軍工脖子的產能瓶頸,已經徹底不復存在了。”
聽到這個誇張的產量對比,房玄齡和長孫無忌互相對視了一眼,皆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撼。三天上百,若是工坊再擴大十倍,那大唐的軍械產量簡直不敢想象。
然而,一旁的盧國公程咬金卻撓了撓自己那顆碩大的頭,滿臉都是不解之。
“李掌櫃,你這產量確實嚇人。可是,俺老程是個人,實在看不明白。你弄出這麼多中間帶窟窿的鐵子有什麼用。這玩意兒沒刃沒尖的,難道到了兩軍陣前,讓俺大唐的兒郎們拿著這鐵子去敲突厥人的腦袋嗎。”
程咬金的話引得幾位武將也是連連點頭。他們知刀槍劍戟,卻完全看不懂這中空的鋼管能有多大的殺傷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