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到這個大唐時空已經有一段日子了。
他一開始只覺得這群古人蠢笨可笑,把這大唐當了一個可以隨便整活、隨便降維打擊的巨型遊樂場。
他著被萬人敬仰的快,著隨心所造帶來的裝杯樂趣。
但在他的靈魂深,始終有一種無法排解的孤獨。
這種孤獨,並非源於異鄉的陌生,而是源自一種無人能懂的巨大割裂。
他雖然有著白澤的無上法力,但在龐大雪白的軀殼下,藏著的依舊是一個來自千年後的現代靈魂。
當他隨口丟擲一個後世的爛梗時,換來的不是心照不宣的捧腹大笑,而是大唐君臣們惶恐不安的叩拜
當他用理和化學原理造出那些超越時代的東西時,沒有人能真正明白其中的科學常識,他們只會將其盲目地歸結為虛無縹緲的“仙家法”。
在這座繁華的長安城裡,他被高高地捧在神壇上,接著上至天子、下至黎民的頂禮拜。
香火與信仰源源不斷地匯聚而來,卻也像是一道無形且厚重的城牆,將他與這個真實鮮活的世界徹底隔絕開來。
神明是不該有凡人喜怒哀樂的,神明註定要高坐雲端,俯視眾生。
他以為自己可以一直這樣沒心沒肺地鹹魚下去,扮演一個高高在上、隨妄為的護國瑞,直到大唐歲月的盡頭。
他甚至刻意用各種惡趣味的懲罰、降維打擊的食,來掩蓋心深那份無人流的蒼涼。
夜深人靜時,聽著太極宮外傳來的更鼓聲,他總會不可抑制地懷念起那個有著璀璨霓虹、車水馬龍,有著網路喧囂和外賣煙火氣的現代世界。
在那個世界裡,他只是個普普通通的凡人,卻有著能讀懂彼此靈魂的同類。而在大唐,他是至高無上的神,卻也是個徹頭徹尾的異類。
可是今晚,這種堅不可摧的割裂,在這個風雪加的冬夜,在這個被他親手打造出來的玻璃大棚裡,竟然開始冰消雪融。
他微微垂下眼眸,看著正毫無防備地趴在自己肚皮上打著小呼嚕的糰子。
小丫頭溫熱的呼吸撲打在他的絨上,那雙總是抓著他一撮的小手,沒有半分對神明的敬畏,只有對“鍋鍋”最純粹、最本能的依賴與親近。
會在自己吃的時候,笨拙地舉起筷子,生怕他著肚子;會為了維護他堆的雪人,跟自己的親哥哥大發脾氣。
他又抬起頭,目越過跳躍的爐火,看向那群因為幾口蛋糕和兩杯溫酒就徹底卸下偽裝的大唐權貴。
李世民沒有了千古一帝的架子,正像個尋常老父親一樣跟臣子吹噓著過去的榮
長孫皇后也沒有了母儀天下的端莊,眼中滿是屬於普通妻子的似水
向來以死諫著稱的魏徵,竟然會為了半口殘羹冷炙跟程咬金吹鬍子瞪眼。
他們沒有在祈求長生不老,也沒有在奢風調雨順,他們只是在著一頓最純粹的家宴
並且發自心地將他這個“異類”當了這家宴中最核心的一份子。
這種充滿了人間煙火氣和毫無雜質的羈絆,猶如一把重錘,徹底擊碎了他靈魂深的那層寒冰。
原來,哪怕越了千年的時鴻,哪怕截然不同的種,那種源於溫與陪伴的共鳴,依然可以如此真實地到他的心底。
這種強烈的、充滿了人間煙火氣和純粹羈絆的溫暖,猶如一把重錘,徹底擊碎了他靈魂深的那層寒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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