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冬春出宮前一日,碎玉軒裡難得熱鬧了一回。
屋裡箱籠大開,綢緞首飾堆了滿榻,幾個丫頭來來回回地收拾,自己則坐在妝臺前,一邊挑揀要帶回家的東西,一邊時不時抬頭催上一句,嫌這個包得慢,那個放得歪,可心卻是難得的大好,沒有像往常一樣破口大罵。
門簾一,沈眉莊與安陵容一前一後走了進來。
夏冬春一回頭,先是一愣,下意識便道:“你們怎麼來了?”
沈眉莊笑道:“還能為什麼?明日你便要出宮了,總得來送一送。”
安陵容也上前福了福,輕聲道:“我與眉姐姐一道來給夏姐姐添妝。”
一聽添妝二字,夏冬春面上雖還端著,眼底卻己不自覺亮了一亮。
沈眉莊先將衍知賞下的那副頭面與兩尺雲錦遞了過去,道:“這是皇后娘娘賞的。”
夏冬春更是高興了:“怪不得呢,都是極好的,我就說不像你們拿得出來的。”
說著忍不住手了那簪釵珠翠,眼角眉梢都是不住的得意。
沈眉莊和安陵容相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無奈。
罷了,聽說夏冬春要嫁的是遠在江南的富戶,今日一別,餘生都未必再見,且再忍一日。
於是又將自己備的禮遞過去。
沈眉莊送的是一對和田白玉鐲,玉溫潤,極好,一看便知價值不菲。
夏冬春接過匣子開啟,連神都正了幾分,抬頭看一眼,到底沒再拿話嗆人,只道:“你倒捨得。”
“你出閣是喜事。”沈眉莊溫聲道:“我自然該備得像樣些。”
夏冬春了,難得沒再挑刺,只將匣子合上,放到了一邊。
最後才是安陵容。
遞過去的是一柄雙面繡團扇。扇骨細巧,扇面兩邊繡樣不同,一面是並海棠,一面是蝶穿芍藥,皆用金銀線細細勾,燈下一照,流婉轉,竟有幾分說不出的華貴。
夏冬春原還抱著點能送出什麼好東西的心思,誰知拿到手裡一看,也不由微微怔住,翻來覆去看了兩遍,都挑不出任何刺來,更捨不得將東西還回去。
便抿了抿,道:“繡工確實不錯。”
安陵容聽了,也只是笑笑,神依舊平和,不曾因這點稱讚寵若驚,也不曾因口氣生出毫不悅,只輕聲道:“姐姐喜歡便好。”
夏冬春看了一眼,心裡莫名有些不自在。
從前最煩的,便是安陵容心中怕得要死,帶著旁人一眼就能看的野心、偏還要做出一副不爭不搶的姿態,好似什麼委屈都吞得下去的模樣。
虛偽得要死。
可到了如今,眼看著這人再也不怕了,真正做到不卑不,不爭不搶了,心中又有些許複雜。
想著想著,忽然一甩帕子,人開啟後的兩個首飾匣。
“喏。”抬了抬下:“這些是我的回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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