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紘失魂落魄地來到了壽安堂。
將海氏的決定稟報了盛老太太。
老太太沉默了許久,才緩緩開口,聲音帶著疲憊:“既如此,便聽的吧。”
“母親!” 盛紘還想爭取一二。
“你還不明白嗎?” 老太太打斷他,看著這個自己一手養大的兒子,眼裡帶著不加掩飾的失:“心裡的怨,從未放下。這怨是對你的,何嘗不也是對著我的?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盛紘臉一僵,有些尷尬地低下頭。
他心裡再清楚不過了,母親指的是當年海氏懷長子長林時,自己與林噙霜暗通款曲之事。
“都過去這麼多年了……”他低聲低喃。
“心裡沒過去,過去多年都沒用。” 老太太擺擺手,也不知是要揮開那些陳年舊賬,還是讓他也離得遠遠的。
“我老了,管不了你們了。如今長林大了,還需在孃家私塾進學。家裡的姑娘們,等將來回京,也是要送到海家學堂去的。既然對這些小輩的前程安排,心裡早有算,是容不得你我置喙了。”
“母親……” 盛紘還想說什麼。
“下去吧,我累了。”
老太太閉上眼,不再看他。
盛紘只得告退。
腳步聲遠去後,盛老太太才睜開眼,著跳躍的燭火,長長嘆息一聲:“海家教養出來的兒,果然非同一般。當年,我若能有三分手段與決心,或許我的兒……”
忍不住拉住旁房媽媽的手,難得流出一茫然與脆弱:“你說,我是不是錯了?”
錯在不該手靜丫頭的婚事,自以為能憑藉勇毅侯獨的份,給靜兒找個門第高的,藉此機會對海氏做出補償。
錯在當年沒有及時阻止林噙霜進門,任由盛紘與其離心。
或許錯得更早……
錯在當年不該選擇留在盛家養大盛紘。
錯在,不該一意孤行下嫁。
房媽媽看著自家主子疲憊蒼老的臉,心疼不己,終究沒忍住,低聲道:“您最大的錯,是不該又要強,又不夠心狠。”
太要強的人,不肯示弱,便難得到旁人憐惜與認同;
不夠心狠的人,又防不住那些以弱示人,存心算計之輩。
最終吃了虧,了委屈,可外人看來,卻只能得一句咎由自取,打落牙齒都得和吞。
盛老太太沒有說話,只是怔怔地坐著。
昏暗的燭映著佈滿皺紋的臉,那份經年累月的剛強之下,是深藏的孤獨與落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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