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說,就連先帝當年聽聞此事,亦是啼笑皆非,卻仍是欣然賜婚,更筆親題“永樂”二字,以其府邸之名。
其中寵溺全之意,不言自明。
如槿轉向安姐兒,滿眼期待:“表姐,你走過的那些地方,可有寫下游記之類?借我一觀可好?抑或是……你與我們同行?”
安姐兒含笑道:“遊記自是有的,回頭便讓人送去你府上。”
頓了頓,語氣溫和卻堅定:“至於同行……日後再說罷。”
如槿雖有憾,卻也不再強求,只嘟囔著“那說好了日後”,便又高高興興去翻看旁人的新首飾了。
——
送走依依不捨,且迫不及待定下來日再聚之約的眾姐妹後,暮己悄然西合。
靖邊侯府卻又迎來了一位意想不到的貴客。
平寧郡主搖著泥金團扇,步履款款踏正堂,面上掛著此生除卻面對帝后之外,最是親切可人的微笑。
先寒暄,再問安,說了一車順耳聽的場面話,首將氣氛烘托得暖意融融,這才斂容正,道出來意:
“我今日來,實是為我家衡哥兒,求娶貴府姑娘為妻。”
世蘭執盞的手微微一頓,難得愣了片刻。
“……我沒聽錯罷?”語氣裡帶著不加掩飾的意外。
平寧郡主臉上的笑險些掛不住,忙道:“你這是何話!男大當婚,大當嫁,天經地義的事。我家衡哥兒只比你府上福哥兒小五歲,自在同一個先生門下做同窗,咱們兩家也算知知底,彼此都清楚底細。與你家安姐兒年歲也相當,豈不正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世蘭聽罷,不由笑了。
誰不聽好話呢?只是令意外的,並非這些話本,而是平寧郡主說話時,那眉宇間約流的,近乎討好的小心神。
自打齊衡執意外放,遠赴泉州之後,有很長一段時間,但凡在宴席場合相遇,這位平寧郡主待總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彷彿齊衡寧可遠赴千里之外做那窮鄉僻壤的縣令,又不肯依安排娶妻家,皆是拜安姐兒所賜。
……便是又如何?
兒從未求著齊衡自苦,更不曾要他守如玉!
世蘭自是不會慣著這副遷怒作態。
平寧敢給臉看,便還以臉;
敢明裡暗裡說兒不著調、有反骨,便也敢當眾說齊衡年紀老大不小無人問津。
最狠的那回,要屬半年前的賞花宴上,那時朝中因是否北伐鬧得不可開,概因福哥兒和英國公府是主戰派中最為重要的主力,有那爛了心肝損了德的,不知從哪知道了安姐兒的行蹤,便將其暴了出來,想以此來攻訐英國公府,打擊主戰派氣焰。
雖然最後被男人們合力反擊了回去,再有新帝偏心眼的幫襯,最終有驚無險,但還是止不住滿京城的閒人都在嚼舌,平寧郡主也自以為尋著了痛腳,湊過來不不地刺了兩句——
世蘭當場指著鼻子,一字一句罵了回去:
“我兒不嫁人,自有我這個做孃的養一輩子。有的志向,我樂意供養,幹旁人何事?有空多管閒事,多嚼舌,不如先修修自己的私德!你兒子至今討不著媳婦,指不定便是因著有你這般難伺候的婆婆。滿京城誰不誇他齊衡芝蘭玉樹?可話鋒一轉,一提起你——嘖嘖。我再不濟,如今也是有佳兒佳媳、有乖孫承歡膝下的人了,是吧,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