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院裡正忙得熱火朝天。
廊下支著兩口大鍋,藥氣蒸騰,混著米粥的熱香,一陣陣往外漫。
院中臨時搭起了幾排竹棚,幾個著鮮的婆子們正在分發棉被、舊和熱水,們都是各家命婦派來的人手。
牆角那邊,幾個失了家的婦人圍坐在一補,旁邊還躺著兩個發熱未退的孩子,臉頰燒得紅撲撲的,睡夢裡也不安穩。
琅嬅立在廊下,垂目翻看著手裡的名冊,時不時抬頭問兩句。
“這兩個孩子昨夜咳得厲害,先挪去東廂,那裡背風,夜裡再添一床薄被。”
“那三個婦人原先在村裡會織麻線,若子養過來,便先送去莊子上,織房裡如今正缺人手。”
“元嬸子腳不好,別讓做重活,先留在慈院幫著看顧孩子,月底照舊給工錢。”
說話不疾不徐,把一樁樁眼下該辦的事,細細分派妥當。
幾個婆子原先不過是奉了主家的命,來湊個熱鬧,走個過場,卻沒想這位王家三姑娘用起人當真是不偏不倚,又理所當然地很,們心下不滿,卻也都不由自主聽安排。
趙禎站在迴廊盡頭,看了許久。
等那邊一陣忙稍稍歇下,琅嬅才將名冊遞給邊的阿常,輕輕了有些發酸的手腕,轉往西邊小院去。
那裡安置的多是弱的婦人和年紀尚小的孩子,清淨些,也便於大夫問診。
剛進月門,便聽見後有人道:“三娘子。”
聲音溫和。
琅嬅回過頭,見是他,面上倒並不意外,只微微頷首:“原是李郎君。”
趙禎走近幾步,目從略顯疲憊的眉眼上掠過,溫聲道:“我方才見你在前頭安排人手,條理分明,竟是也為這些婦孺想好了後路。”
琅嬅聽了,輕輕一笑。
“救急只能救得了一時。”抬眼向院中那幾個蹲在牆下喝粥的孩子,聲音很輕:“若不能替們把後頭的路也想一想,今日這一鍋粥、一副藥,吃完了,也就沒了。”
趙禎看著。
風從院中吹過,簷下掛著的幾串竹鈴微微一響,極輕,卻將這一隅襯得越發安靜。
琅嬅了竹鈴一眼,似是想到了什麼,悠悠一嘆:“我時,在蜀中,常跟著嬸嬸外出走,生了一張刀子,卻最是心善,總會接濟些上門求助的人。”
頓了頓,邊浮起一點極淡的笑意,似乎是想到了嬸嬸說這話時的神:“可接濟完了,嬸嬸總要人去做活還債,我叔叔說明明做了好事,卻不給好臉,真真事倍功半。卻道,不在乎這些人是否記恩,要的是這些人重新振作起來,過好往後的日子。”
“救濟的一飯一,終有吃完用完的時候,助這些人早些找到生計,自食其力,才是長久之道。”
趙禎心頭微微一。
“你的二嬸嬸,是個好心人。”
琅嬅毫不猶豫點頭:“我再沒有遇到過,比更好的婦人了。”
趙禎沉默了一會兒,斟酌著開口:“家如今正在擇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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