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遠侯府。
秦家雖然將人帶了回去，顧家卻沒有因此得以息。
給剛生下來弱得跟貓似的長孫找好母以後，代妥善照顧以後，顧老夫人立即回了房，命人鋪紙研墨，親手寫下了一封休書。
字字分明，句句絕。
非但將秦家貶得一無是，更將秦家臉面撕下來，扔在地上，踩得碎。
顧偃開站在一旁，臉上還帶著秦母抓出來的痕，看到這裡，更是心如刀絞：
“母親……衍雲才剛生產，孩子也……”
“按印。”
顧老夫人頭也不抬，只將休書推到他面前。
“母親，求您緩一緩，至等子……”
“我說，按印。”顧老夫人終於抬眼，語氣平靜得近乎冷酷：“還是你又想反悔了？”
顧偃開渾一僵。
顧老夫人看著長子發的手，心中並無憐惜，反倒生出一篤定。
先前那一場以死相，何嘗不是一場試探？
就是要試一試，在這個兒子心裡，所謂真，與寧遠侯府的前程爵位，到底哪一個更重。
若他當真是個深義重到能捨下一切的，這輩子也認了，只當自己生了個痴兒。
可他沒有。
他說了，聽憑做主。
男人嘛，上說得再好聽，什麼白頭偕老，什麼深不壽，到頭來，哪有真比前程爵位更要的？
這種東西，年輕時說得驚天地，真到了要拿家業、門楣、爵位去換的時候，十有八九都是要退的。
站在寧遠侯府太夫人的位置，不覺得兒子這樣有什麼錯，甚至還生出一慶幸。
大郎再糊塗，再捨不得秦氏，到底還算知道什麼輕重。
秦氏必須休，只有這樣，才能徹底斷了大郎的念想，他日後真真正正擔起一家之主的擔子來，不再犯糊塗。
至於白氏……
商戶就商戶吧。
外頭人笑便笑，只要侯府保得住，只要寧遠侯的爵位仍在，外頭那些人又能笑幾年？
倒是這爵位，若當真沒了，那才是什麼都沒了。
至於先前說的，將爵位讓給老西老五，再由他們去娶白氏？不過也是為了大郎就範的法子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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