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華風月》第15章 落幕 臣再拜頓首(2)

作者:沈檀洙·3個月前

還是年人甲上解下來的。那時這劍上滿是汙,幾乎看不到劍鋒。

此時皇帝便高擎寶劍,在延平城下門。

“你我就兩個人,進城和不進城有什麼區別啊?”

“就你話多。進去,是一種表態……”皇帝真想一劍劈開他腦袋,“意思是說,此前種種都是佞誤國,聖人依舊是關照邊疆的。再者,聖駕親臨,也是給守軍一枚定心丸,這種時候最缺的東西是希。”皺了皺眉頭,“法蘭切斯卡,如果不開,你就進去探探虛實。我怕已經被漠北人吞了。”

“好,還是老規矩,有危險就放,我聞到味道就能找到你。”法蘭切斯卡沒多問,徑直下了馬繞了開去,隨後找到一個不引人注目的牆,幾下蹬牆,輕輕巧巧便翻上了城牆,消去了蹤影。

“來者何人?”

“我才要問你們是何人,我乃聖上特使,奉聖人之命據守延平。”皇帝高聲道,舉起金牌,“開城。”

不多時,一騎小將當先飛馳出城,袍襤褸,只有甲片包裹在上,讓他看起來還沒那麼狼狽。這小將手提一杆長槍,佩一柄寶劍,策馬飛馳而來,在距天子三尺遠的地方勒馬停下,驗明金牌,確認份。

城門只打開一道隙,待著小將出城便即刻又關上了。

他似乎是當年和竟寧一同賞赴宴的。

小將盯著皇帝毫無遮攔的臉看了許久,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如何,正已驗明瞭吧?”皇帝揚起頭顱,正視對方的眼睛,“可能放行?”

何止是驗明。

小將利落地翻下馬,單膝跪下,叩拜行禮:“參見陛下……!”再抬起頭來,他已然是熱淚盈眶,眼圈發紅,“請陛下隨末將城!”

年人不敢託大,一手牽了馬,一手牽上法蘭切斯卡的馬,高聲道:“正驗明!開城放行!”待城門放下,便側避讓,請天子先城。

延平城全是趙竟寧的舊部。來到城中,因著法蘭切斯卡不在,皇帝下馬時忍著上劇痛,險些摔了下馬。城中門戶閉,只有數人馬鎮守城中,百姓都安置家中不得擅自外出,以免不測。

待到了城樓中,一群尚不知事的年人圍坐在一起,面有哀,卻仍在商議如何佈防守城。皇帝還沒來得及出聲,那小將便跪下:“末將白連沙恭迎陛下聖駕!”眾人一聽是天子親臨,一時忙行禮跪下,口呼萬歲。

“都起來吧,朕原本也是避人耳目出來,別驚了人。”皇帝看起來顯然也不太好,頭上臉上全是沙子,連日兼程趕路,被朔風吹得早沒了宮中養的滋潤,頭髮枯草一般盤結在頭上,只有一圓領袍還算得上整潔,還是在幽州城找高南星借的,下襬甚至有些短,才剛到腳踝上一寸。

“你們今年都多大了……?”皇帝忽地問了這麼一個八竿子打不著的問題。

“末將今年二十”“十六”“二十四”“十八”……

都還正是最年輕艾的時候,一個個熬紅了眼圈,為了守住延平憔悴得很。皇帝心下嘆氣,面上只道,“城中兵馬幾何?糧草幾何?現下如何佈防?”

為首的白連沙趕地拿了軍中賬目來與皇帝對了,道,“趙將軍領百人輕騎強襲金門山口……”

“他已經以殉國了。”皇帝打斷了他,“若要許他一清白,免不了諸位要死守住延平,反攻已被漠北人佔領的清寧、懷遠、崇華三地,直搗前朝灝州地界的廣平、安源、神封數城,重以金門至回雁山南北麓為界。待立下功業,殿前參奏,才好一氣治了崔氏子弟。”

皇帝來法蘭切斯卡,又一次拿出了那封彈劾趙竟寧的摺子:“這摺子是四日前送至京中的,出自監軍崔符之手,想來他換了糧草資,崔氏截斷驛館傳輸,三州刺史摺子遞不進京,專在此要坑殺諸位。”天子聲音有些發冷,“朕從京中發出的資可是足數的。”

“不過,”九五之尊轉而又和緩了語氣,“梁國公在京中已著手查辦被貪墨的糧草資,不日便將發出,另有朕手頭私庫也會盡快運送糧草至前線,堅持幾日便要準備反攻了。”天子收了賬本奏摺,溫聲道,“辛苦各位了。”

待小將們聽了佈防調整後都下去了,皇帝才問起親衛:“我們帶出來的信鴿還剩幾隻?”

“只有兩隻了,你想好送什麼信回去。”

“先寫一封吧,饒樂失守,從塞上就地取材的希就斷了,非得京裡送來資才行。延平地勢高峻,據守險要,定然是還能守幾天,要反攻回去重組幽州乃至灝州都必得等糧草到了才行。”皇帝不想再守什麼儀態,煩躁地抓起自己的頭髮,“開春雪水融化之前必須奪回灝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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