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封筆 他好像一抬手便能抓住皇帝襬的……
如期在暖閣隔扇外敲門時候正是卯時三刻。冬日裡頭, 百上朝延後到卯正兩刻，自然皇帝起也在卯時三刻，極時候拖延至卯正。今日是年節底下封筆第一日，雖不必上朝, 到底起時辰不好耽擱。
法蘭切斯卡還在迷迷瞪瞪。他才洗漱了, 這會兒披了件外袍回來便看見如期立在隔扇外頭，那手是出來又回去, 就是不知道該不該敲門。
“回去吧, 景漱瑤沒起呢，吃點東西再來。”
“大人您說的輕巧，萬一陛下起了不到人, 我們這當差的全得領罰。”如期嘆了口氣，往後一，一溜好幾個宮人, 各捧著梳洗用候在外頭。深吸一口氣, 還是敲了下去：“陛下, 該起了。”
是該起了。皇帝在床上應了一聲，卻實在懶怠彈。
“唔……”阿斯蘭聽見響也皺起眉頭, 迷糊著挪了挪子，“再睡一會兒……”他睡覺不老實，夜裡翻將寢帶子也蹭開了, 一頭蓬捲髮同筋糊在皇帝上, 烘得人燥熱。
偏生還非得把人腰釦著，想讓他多睡會兒自己出去都不。
“如期該等急了。”皇帝推了推, 沒推，“你獨個兒留在暖閣睡就是。我起不是你起……你一……”
“……再陪我一會。我知道今天不用上朝……”
“不用上朝也得起啊……”皇帝頗為無奈，索放棄了言語勸服, 徑直在底下踹了一腳將人蹬下去，“如期——”坐起來吩咐道，沒想到背後一聲倒冷氣。
“疼……”阿斯蘭徹底清醒過來，卻是捂著心在榻上打滾，眉打結皺了一團，眼底還有盈盈淚，“你幹了什麼……”
踹了一腳……皇帝思索起來，話雖如此也並未上勁，不當反應如此劇烈才是，“給你個醫士瞧瞧？只怕昨晚上傷著了。”正說著，如期這邊已帶了人伺候梳洗，當先捧了水來漱口臉，又是伺候更梳頭。
“陛下，師傅說今日瞧著要下雪，得穿厚實些，還特意奴拿了一隻昭君套子呢。”
“哎喲，”皇帝不由失笑，“這下可得梳髮式了。”說了兩句，又想起阿斯蘭還在榻上矬磨，忙了長安，“去太醫院尋一位男醫士來給公子瞧瞧。”
太醫院除當值醫而外還另有醫士，掌院裡藥草、推拿、針灸之類，多為男人，方便後宮行走，有的幾個醫士也是掛屬棲梧宮，偶爾六尚局的染上時氣，不上太醫，也喚醫士看診。
“別！”阿斯蘭趕忙制止了長安，“我能好，別醫士……我睡一會就好了，別醫士。”
諱疾忌醫。皇帝好笑，卻還是讓長安去，沒理會這小郎君那點好面子舉，仍舊梳頭娘子來盤發。
殿中伺候皇帝的多是宮娥，這會子反不好阿斯蘭起了。幾個年輕娘，見聖人難得要好生梳頭了，一時忙將梳洗東西放了在後頭瞧，一面還攛掇起梳頭娘子來：“讓姐姐梳個牡丹頭吧陛下。”
梳頭的陳娘子聽了忙呵斥道：“陛下要梳什麼髮式也是你們置喙的，再說牡丹頭只怕不經得昭君套子。”
“哎喲，年節底下，縱著些便罷了。”皇帝好笑，“瞧這群小妮子，回頭讓你們長寧大師傅好好治治這快的病——丹娘，盤個圓髻罷了，哪用得上那麼覆雜的髮式，疾行兩步便要散。”梳頭娘子是歸屬尚服局的人。宮中唯前有幾位人，其餘侍君殿裡人都是男子。
先帝時候也用過男子為侍人，不過後頭總覺不如人心，又用起了人。到皇帝這時候，已了前為，底下侍同後宮侍君用男的慣例。
這陳丹娘原是宮中從外頭養生堂選進來自小養著的人。七八歲分尚服局學針線，後頭又學了梳頭手藝，便又歸棲梧宮專管皇帝梳妝，現而今已過而立之年了，倒較長寧還年長几歲。
宮中皆是前行走，常人以為近臣高，便是長年宮中當值也有得奉承。到了二十三四年紀放出去，若是外頭還有家人的，總有好些宦人家來說。如長寧、丹娘這般無親無故的，也慣有人家結奉承，房中置一位正室郎君亦不在話下；男子如長安那般雖有人家忌諱，只怕招惹了皇帝寵，但到底放出去的也還很有些富庶人家願迎回府教養後嗣，做個當家人。
只除長寧子冷淡瞧不上男人，丹娘房裡卻是已有了人，還是尚寢局裡的侍，配了在宮中過活罷了。
“是。”丹娘先應了下來，“奴瞧這昭君套子華貴，上頭這眉心玉亮得很，還是簪戴些許的好。”
這是合起夥來下套了。皇帝好生無奈，道：“罷了，今日就依你們一回，隨你們折騰去。”幾個小宮娥就等這句話，聖人鬆了口，忙不疊就要使陳娘子去開了聖人妝奩，瞧著怎麼戴都是好的，連如期也湊近了想比劃比劃，偏被皇帝瞧了一眼，才領著宮娥們退下。
待陳娘子給皇帝梳妝畢了，正好長安也領著醫士到了殿外。阿斯蘭憋在帳子後頭良久，只聽著外頭宮娥嬉笑，哪還有睡得下的。好容易這會子清靜了，卻是長安領了一個年輕醫士來看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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