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硯落貞觀》第12章 孤騎入遼東 軍帳藏暗刃(1)

作者:大千宇宙的曹恆·3個月前

驛館的燭火,從深夜燃到了東方泛起魚肚白,一夜未熄。

案上攤著的,是大唐全境的輿圖,從關中到河東,再到河北道,最終指向遼東半島的安市城、平壤城,麻麻的硃砂標記,是唐軍與高句麗大軍對峙的前線營壘。林硯站在輿圖前,指尖沿著渭水、黃河、永濟渠的路線,一路劃到營州,目沉靜,早己把千里路途的每一關隘、每一條驛道,都刻進了腦子裡。

張安石坐在案前,眉頭擰了一個川字,手裡的茶盞早己涼,他卻一口未。從昨夜林硯提出要親赴遼東開始,他己經勸了整整一夜,皮都快磨破了,可眼前的年人,依舊是那副看似溫和,實則骨子裡比誰都執拗的模樣。

“我還是不同意你去。” 張安石把茶盞重重頓在案上,聲音裡帶著掩不住的焦急,“遼東是什麼地方?是戰場!幾十萬唐軍和高句麗大軍在那裡廝殺,刀槍無眼,箭無,不是長安的朝堂,不是涇縣的驛館,稍有不慎,就是死無全的下場!”

他起走到林硯邊,指著輿圖上的遼東地界,聲音愈發沉重:“你看,從長安到營州,兩千多里路,要過潼關、津關、雁門關,哪一不是關隘重重?路上不僅有山匪盜寇,還有長孫無忌派來的殺手!他不得你死在路上,永遠到不了遼東,永遠查不到那些證據!你以為,他會眼睜睜看著你去挖他的嗎?”

“我知道。” 林硯轉過,看著張安石,語氣平靜卻異常堅定,“正是因為他會這麼做,我才必須親自去。這件案子的核心,不在長安,不在涇,在遼東。私鑄錢七的去向都在前線,只有查到這筆錢到底進了誰的口袋,到底用來做了什麼,我們才能拿到最鐵的證據,才能把長孫衝、高景,還有他們背後所有的人,釘死在大唐的律法上。”

他頓了頓,手拍了拍張安石的胳膊,眼底帶著一暖意:“張大哥,我也不想去冒這個險。可除了我,沒人能擔得起這件事。你是雍州府司戶參軍,要留在長安穩住局面,要盯著長孫無忌的作,要護著涇縣的這些人證證,你走不開。劉公和周通田籍賬目,卻不懂軍中規矩,到了前線,連大營都進不去,更別說查軍中的糧草賬冊。崔九和王奎,能打能殺,卻看不懂賬目,抓不住核心的證據。”

“只有我,懂大唐的錢糧制度,懂軍中的賬冊規矩,能從千頭萬緒的爛賬裡,找到我們要的東西。也只有我,拿著陛下的聖旨,就算是李世勣總管,也不能隨意攔著我查案。” 林硯的聲音擲地有聲,“這一趟,非我去不可。”

張安石看著他,,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知道,林硯說的是實話。這件事,從查到遼東的那一刻起,就註定了必須有人去闖這龍潭虎。而放眼整個專案組,最合適的人,只有林硯。可他怎麼能放心?林硯才十幾歲,是他從太平村的麥田裡帶出來的,是他的兄弟,是他認定的可以託付後背的人。他怎麼能眼睜睜看著林硯,去闖那九死一生的遼東戰場?

“就算要去,也不能就這麼去。” 張安石終於鬆了口,卻依舊死死盯著他,“我給你調雍州府的府兵,至帶五十人隨行,一路護著你,就算遇到截殺,也能護你周全。”

“不行。” 林硯搖了搖頭,“帶的人太多,目標太大,反而容易引人注目。長孫無忌想在路上截殺我,人越多,他越容易找到下手的機會。更何況,府兵出雍州,需要兵部的魚符,手續繁瑣,靜太大,我們等不起。長樂公主的病,不知道能拖多久,我們必須在長孫無忌反應過來之前,拿到遼東的鐵證,晚了,就什麼都來不及了。”

他早就把一切都算好了:“我只帶六個人走。崔九,帶著他西個最得力的護衛,都是當年跟著崔知節出生死的老兵,手好,懂偵查,能應對突發狀況。再加上王奎,他悉驛道規矩,能安排行程,打探訊息。七個人,輕裝簡從,快馬加鞭,不走道,走驛道便道,目標小,速度快,長孫無忌就算想截殺,也不準我們的行蹤。”

“那軍中呢?” 張安石依舊不放心,“遼東大營裡,全是關隴集團的將領,李世勣總管雖然持重,卻也絕不會為了你一個八品主簿,得罪長孫無忌,更別說影響前線戰事。你到了那裡,就是孤敵營,連個幫手都沒有,他們想死你,就像死一隻螞蟻一樣容易。”

“我有幫手。” 林硯笑了笑,從懷裡掏出兩封封了火漆的信,放在案上,“這一封,是我寫給褚遂良褚相的,我己經讓崔九派人連夜送過去了。褚相和長孫無忌鬥了這麼多年,抓到了這個把柄,絕不會放過。他會在長安幫我們盯著,一旦我在遼東有靜,他會在朝堂上配合我們,給長孫無忌施,讓他不敢輕舉妄。”

“另一封,是我寫給陛下的奏,裡面寫清了我去遼東的緣由,還有私鑄錢流軍中的初步證據。我己經讓人侍省的給事中,遞到了陛下的案前。陛下既然讓我們主辦這個案子,就絕不會看著我們被人隨意拿。有這封奏在,就算是李世勣總管,也不敢隨意阻攔我查案,更不敢讓軍中的人我。”

他早就把所有的後路都鋪好了,長安的朝堂,前線的軍營,路上的行程,每一步都算得明明白白。他不是一時衝,要去遼東逞英雄,是做足了萬全的準備,要去拿到能徹底破局的鐵證。

張安石看著案上的兩封信,又看著眼前這個眼神堅定的年人,終於長長地嘆了一口氣,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聲音裡帶著一沙啞:“好,我不攔你了。但是你記住,無論查到什麼,無論遇到什麼危險,都要保住自己的命。長安這邊,有我在,天塌不下來。要是在遼東待不下去,就立刻回來,就算案子不查了,我也不能讓你出事。”

“放心吧,張大哥。” 林硯笑了,眼底閃著,“我這條命,從太平村的麥田裡撿回來的,得很。等我從遼東回來,我們兄弟二人,再一起,把這大唐的天,得更亮一點。”

大亮的時候,林硯己經帶著人,做好了出發的所有準備。

七個人,七匹快馬,沒有帶多餘的行李,只帶了水囊、乾糧、換洗,還有防的橫刀、弓箭。林硯換上了一勁裝,青布長衫換了利落的短褐,腰間掛著橫刀,背上揹著弓囊,原本溫潤的書卷氣裡,多了幾分年人的英氣。

出發前,林硯做了最後的安排:

縣的人證、證,給劉公和周看管,大理寺派來的員協同看守,任何人不得擅自接,尤其是薛元通等核心人犯,必須嚴加看管,防止被人滅口。

長安的局面,由張安石全權把控,一方面盯著長孫無忌和高履行的作,另一方面和褚遂良保持聯絡,隨時互通訊息,一旦林硯在遼東有訊息傳來,立刻配合上奏。

崔九留在長安的暗線,全部啟用,盯著長孫府、高府,還有所有涉案人員的向,一有異常,立刻快馬報往遼東。

所有安排都代完畢,林硯翻上馬,對著張安石拱了拱手:“張大哥,長安這邊,就拜託你了。”

張安石站在驛館門口,也翻上馬,對著他道:“一路保重!萬事小心!我在長安,等你回來喝酒!”

林硯點了點頭,一抖馬韁,高聲道:“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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