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祁鎮低著頭，拳頭攥又鬆開。
他心裡堵得慌。
老太監說的話，他都聽進去了。
可這些話太難聽了，像掌一樣，一下一下扇在他臉上。
他猛地抬起頭，眼裡竟有一怒火：
“老師！您說話就不能……”
話說到一半，他噎住了。
因為他看到蘇千歲的眼神。
那眼神平靜得可怕，像是在看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不能什麼？”
蘇千歲替他把話說完：
“不能說得太直？不能不給陛下面子？”
他搖了搖頭：
“陛下，面子是自己掙的，不是別人給的。”
“您要是真想讓人給您面子，您就先幹出點讓人服氣的事兒來。”
“整天躲在宮裡聽好話，聽完了還覺得自己不錯，那是自欺欺人。”
朱祁鎮口的火氣，被這幾句話澆得心涼。
他頹然垂下頭。
蘇千歲看著他這副模樣，嘆了口氣：
“陛下，老臣今晚說了這麼多，從火到卹，從新軍到明君昏君，您以為老臣是為了什麼？”
“是為了辱您？是為了讓您難堪？”
他頓了頓，然後一本正經地說道。
“老臣沒那麼閒。”
“老臣只是想讓陛下明白一個道理，當皇帝，不是福的。”
“您肩上扛著的是整個大明，是千千萬萬的百姓。您要是糊里糊塗過日子，那倒黴的就是他們。”
朱祁鎮抬起頭，眼神複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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