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走到窗邊,看著庭院裡初升的朝,落在他年輕卻已稜角分明的側臉上。
“他在,定然是察覺到什麼了,或是……單純覺得長安離了掌控,心裡不踏實。”
他轉過,眼中閃爍著冷靜而銳利的芒:“不過,早幾天晚幾天,都一樣。該準備的,孤早已備好。”
“高順。”
“末將在。”
“傳孤令。”李承乾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第一,城防換防,全部改用我們的人。原守將,以‘訓休整’名義調離,若有異或拖延,你知道該怎麼做。”
“是!”
“第二,六率全員進戰備,於西苑,沒有孤的手令,一兵一卒不得擅,但必須保證隨時可以出,控制全城要隘。”
“遵命!”
“第三,”李承乾頓了頓,“天牢裡的那位,還有府裡‘休養’的那位,給孤看了。陛下回京,他們怕是會生出不該有的心思。在他們見到陛下之前,孤不允許任何‘意外’發生。”
“明白!”高順應道,隨即又問,“殿下,那些士族餘孽……”
“他們?”李承乾輕笑一聲,帶著淡淡的嘲弄,“經此一役,早已膽寒。此刻怕是忙著傷口、藏家底,或是眼盼著父皇回來給他們‘做主’。短期,不了氣候。不過,盯還是要盯的,尤其是崔、盧那幾家。”
“是。”
李承乾坐回案前,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的桌面,發出篤篤的輕響。他沉思片刻,再次開口: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一點——輿論。”
他抬起眼,目如炬:“父皇回京,首先看到的、聽到的,必須是‘太平無事’,是‘太子監國有方’,是‘永珍更新’。”
“讓唐儉加,用活字印刷,多印些宣揚新政、褒獎寒門學子、細數貪罪狀的‘故事’,在茶樓酒肆,讓說書人去講。讓百姓去傳。”
“之前被我們拿下那些蠹蟲的罪證,挑幾樁最目驚心的,也散出去。要讓全長安的人都知道,孤做的每一件事,都是為了肅清朝綱,造福百姓。”
“至於那些被抄家計程車族……”李承乾冷笑,“他們平日裡欺良善、囤積居奇、目無王法的舊賬,也該翻出來曬曬太了。”
“孤要在父皇回來之前,把民心,牢牢握在手裡。”
高順心中凜然。
殿下這是要把所有事都做在明,卻又把所有的解釋權抓在自己手裡。
陛下回來,看到的是煥然一新的長安,聽到的是百姓的稱頌,查到的是鐵證如山的罪案……
屆時,即便有人告狀,也會顯得蒼白無力。
“還有,”李承乾最後補充,語氣平淡卻重若千鈞,“終南山那邊,火銃的進度再催一催。關鍵時刻,手裡有傢伙,心裡才不慌。”
“末將立刻去辦!”高順抱拳,轉大步離去,步伐沉穩有力。
書房裡安靜下來。
李承乾獨自坐著,過窗欞,在他上投下明暗錯的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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