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如。
天工院臨時搭建的作戰會議室，被染了一片肅殺的暗紅。
與其說是會議室，不如說就是個防風的大棚子。
中間擺著一張缺了角的方桌，上面鋪著那張被李安畫得七八糟的大唐地圖。
李世民毫無形象地坐在一個小馬紮上，手裡捧著個掉漆的搪瓷缸子。
那是李安為了憶苦思甜，特意搞出來的工業殘次品。
“滋溜——”
李世民吹開浮著的一層茶沫，抿了一口那苦濃烈的高碎茶，眉頭鎖，彷彿在品嚐國庫空虛的苦。
“安兒，你剛才說的那個……讓世家出錢修路，朕仔細琢磨了。”
李世民放下缸子，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擊，眼神里著明與無奈。
“這事，懸。”
“王德發那老東西雖然被你坑了幾次，但他不是傻子。”
“買馬桶那是為了屁福，修路這種利國利民卻看不見回頭錢的買賣，你就是把刀架在他脖子上，他頂多也就捐個三五百貫意思一下。”
“想讓他掏家底？除非太打西邊出來。”
一旁的魏徵蹲在地上，正藉著昏暗的線，拿著個小本本筆疾書，試圖記錄下這場可能改變大唐國運的對話。
聞言，他也抬起頭，山羊鬍子抖了抖。
“陛下聖明。世家大族，那是隻進不出的貔貅。想從他們裡摳食，難如登天。”
“誰說不賺錢？”
一個聲音響起。
李安正坐在高腳椅上晃悠著兩條小短，手裡剝著一顆大白兔糖，糖紙發出的“嘩啦”聲在安靜的棚子裡格外刺耳。
他把糖塞進裡，腮幫子鼓鼓囊囊的，含糊不清地說道：“陛下，魏伯伯，你們這就是典型的窮人思維。格局，要開啟！”
李安跳下椅子，拿起一細長的教鞭，像個小老師一樣敲了敲黑板。
黑板上，是他剛用筆寫下的六個大字——大唐鐵路建設債券。
“咱們不求捐款，也不賣路。咱們賣這個。”
“這玩意，說白了就是一張欠條。”
李安指著那幾個字，笑得人畜無害。
“比如說，一張票面值一百貫。咱們承諾，五年後，朝廷連本帶利還他一百二十貫。”
魏徵手裡的筆“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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