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長孫無忌的“互噴”，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小曲。
當李世民真正冷靜下來，重新審視眼前這臺溫潤的玉石電話機時，他那顆屬於帝王的心，再次被一種幾乎要溢位膛的、無與倫比的震撼和狂喜所佔據。
他出手，作輕得彷彿在一件失而復得的絕世珍寶，又像是在一個初生的、擁有無限可能的嬰兒。冰涼的玉石從指尖傳來，卻點燃了他脈中奔騰的岩漿。他的雙眸中，倒映著那條盤踞在機上的黃金五爪巨龍，而他自己的瞳孔深，燃起了比龍眼鑲嵌的紅寶石更加熾熱的火焰。
“李安。”
他忽然開口，聲音不再是剛才的狂放大笑，而是變得異常低沉、沙啞，卻蘊含著雷霆萬鈞的力量。
“這東西，既然能從長安連到，那是不是……”他微微一頓，結滾，艱難地嚥了口唾沫，“也能連到……更遠的地方？”
他的目，猛地從電話機上抬起，如同一道撕裂時空的閃電，狠狠地釘在了牆上那副巨大的坤輿萬國全圖上。
那目，彷彿擁有了實質，瞬間越過了大唐遼闊的疆域，掠過西邊的吐谷渾、高昌，刺穿北邊的突厥大草原，甚至越了無盡的沙漠與海洋，投向了遙遠的大食與傳說中的拂菻帝國。
李安笑了。
在他那副黑漆漆的工業墨鏡之下，沒人能看到他眼中那如同看著獵落陷阱般的狡黠。
魚兒，終於咬住了那個足以改變世界流向的鉤。
“當然可以，陛下。”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迴盪在每一個人的耳邊，如同神祇的低語。
“只要有足夠的銅，足夠的人，足夠的錢。理論上，我們可以把這條大唐的神經，鋪到這個世界的每一個角落，天涯海角，無遠弗屆。”
“我們可以把它鋪到揚州，鋪到廣州，讓您在甘殿中，便能聽到南海商船港的汽笛；讓那些富可敵國的海商，在出海前，必須先過電話，向您祈求航路的平安。”
“我們可以把它鋪到涼州，鋪到安西都護府，讓您在第一時間，聽到西域邊陲傳來的任何一風吹草，讓那些蠢蠢的異族，在您的天威之下瑟瑟發抖！”
“我們甚至可以把它鋪到松漠都督府，鋪到頡利老兒曾經的王庭！讓那些新上任的草原可汗，每天清晨醒來的第一件事，就是拿起聽筒，畢恭畢敬地向您請安問好，彙報昨日牛羊的數量！”
李安的每一句話，都像是一桶滾燙的、加了猛料的火油，狠狠潑在李世民心中那名為“野”的沖天烈焰之上！
“好！好！好！”
李世民連吼三個好字，激得渾抖，在殿如同困般來回踱步，龍袍的角帶起陣陣勁風。
“朕要建！朕現在就要！立刻！馬上！”
“戴胄！”他猛地停下，如同一頭鎖定獵的猛虎，死死盯住了戶部尚書。
戴胄渾一個激靈，魂都快被吼出來了，連滾帶爬地出列：“臣……臣在！”
“從今天起，戶部給朕立一個‘國家電話專項基金’！所有新增長的稅收，??????夜市稅????海關稅，統統拿出三，全部注其中！專門用於鋪設這張覆蓋天下、不，是覆蓋世界的電話大網！”
戴胄這次沒有哭窮，沒有心疼，他彷彿看到了一座座金山正在向國庫奔湧而來。他重重地將額頭磕在冰涼的金磚地面上，聲音因為狂喜而變了調：“臣！遵旨！陛下聖明！大唐萬年！”
他知道，這是穩賺不賠，不，這是功在千秋、利在萬代的絕世買賣！今天投出去的每一個銅板，將來都會變一百個，一千個金燦燦的阿堵，尖著、翻滾著、自己跑回國庫！
“閻立本！”李世民又轉向早已激得滿臉通紅的工部尚書。
“臣在！”閻立本昂首，神前所未有地煥發，彷彿年輕了二十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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