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月後。
伊吾通往高昌的千里戈壁北線，一片被當地人稱為“鬼見愁”的死地。
玄甲軍校尉李三石，腳下的軍靴踩在滾燙的碎石上，發出“沙沙”的輕響。
他率領著一隊斥候，如同一群沉默的影子，行走在這片死亡絕境。
他了乾裂的，著新配發的鋼甲冑在烈日下傳來的冰冷質，那是一種能讓心臟都鎮定下來的踏實。
這甲，比他爹傳下來的鐵甲輕了一半。
但出發前，鄂國公尉遲敬德親自用橫刀在他口連砍三刀，火星四濺，卻連個白印子都沒留下。
但最讓他心神震的，還是他們腳下這條路。
出發前，衛國公李靖召集所有千夫長以上的將領，指著一張他們從未見過的、細到令人髮指的地圖，下達了堪稱詭異的命令——
大軍不走南線商道，全轉北，進這片連高昌人自己都視為絕境的戈壁。
“地圖上說，地表下三尺有水。”
這是衛國公的原話，平靜，卻不容置疑。
起初，將士們半信半疑。
但在斥候營出發後，第一支工兵隊按照地圖上那個不起眼的紅點標記，往下挖了不到三尺，一清冽的泉水“咕嘟”一下從乾涸的沙土中湧出時……
整個前軍都陷了一種近乎癲狂的寂靜。
隨即發出震天的歡呼。
神蹟！
自那以後，再無人質疑。
大軍就像一支幽靈，沿著地圖上那條蜿蜒的藍細線，在這片死亡之地上悄無聲息地高速穿行。
每隔二十里，必有一補給點。
每到一，必能掘井取水。
“校尉，前面就是地圖上標註的‘一線天’了，過了那裡，高昌國都就近在眼前了。”
一名斥候低聲音道，語氣裡滿是抑不住的。
李三石重重點了點頭，握了腰間的橫刀。
他抬頭向遠被烈日扭曲的空氣，心中第一次對“神明”這個詞，有了而敬畏的認知。
江師……
這位被陛下奉若神明的存在，他不僅賜予了大唐無堅不摧的兵甲，更賜予了他們一雙……能看天地的眼睛。
西域的人，怕是要覺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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