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沒全亮。
東邊的天際線上剛剛泛出一層冰冷的灰白，像是陳年宣紙的邊緣。崑崙的風詭異地停了，整個世界陷一種近乎凝固的死寂。空氣裡瀰漫著一混雜了臭氧與礦石的、乾淨到刺鼻的味道。
江楓已經把一切準備好了。
他的作無聲而高效，每一個步驟都帶著軍人般的準。領航者號的儲櫃裡，他取出了一套嶄新的攀冰裝備——冰爪、冰鎬、安全繩。這些閃爍著金屬冷的工，本來是為最極端的未知地形準備的。
但今天的目標不是攀冰。
他只是需要帶小兕子爬上冰壁。不需要太高，十米，也許十二米就夠。他需要找到冰層與岩石最脆弱的界——那裡冰最薄，距離那柄冰封億萬年的創世之劍，最近。
小兕子七點準時醒來，著惺忪的睡眼，看到江楓在整理裝備，漆黑的眸子瞬間亮了。
“哥哥要爬山？”
“嗯。”江楓回頭，臉上出一和的笑意，“今天帶你去冰壁上走一趟。”
“好！”一骨碌從的被窩裡爬起來，沒有一賴床。
吃過早飯。一碗熱騰騰的牛粥下肚，小兕子渾都暖洋洋的。
江楓給穿上了全套的防寒裝備。帽子、手套、護目鏡，裹得像個圓滾滾的小企鵝。
雖然的已經完全不需要這些東西了——SSS級的細胞活讓就算在零下四十度的環境裡赤，溫也不會有毫下降。
但江楓不想讓知道這些。至現在不想。
不需要知道自己是“仙”，只需要做一個怕冷、玩、需要哥哥保護的六歲小孩就好。
“哥哥，皮卡丘要一起去嗎？”小兕子抱著心的玩偶，有點糾結。
“不了。”江楓幫整理好帽子，“它沒有冰爪，會下去的。”
“哦。那它在車上等兕子。”
鄭重地把皮卡丘放在副駕駛座上，甚至還細心地替它繫好了安全帶，小聲囑咐：“皮卡丘乖，兕子很快就回來。”
然後，牽著江楓的手，走出了車門。
清晨的崑崙山比白天更安靜，安靜到能聽到自己流的聲音。撥出的白氣在面前凝一團飽滿的霧，久久不散，彷彿被這極寒的空氣凍住了一樣。
江楓牽著小兕子走到冰壁正面。
冰壁在晨中呈現出一種令人心悸的深藍，不是天空的藍，而是萬米之下深海的藍，又冷又沉，彷彿能吞噬一切線和溫度。
江-楓沒有猶豫，掄起冰鎬，手臂賁張，“鐺”地一聲鑿進冰面，震落一片冰屑。他用冰鎬在冰壁上鑿出了一排淺淺的、僅容一隻腳踩踏的臺階。
“跟著我，踩穩了。”
“好。”小兕子的聲音清脆而堅定。
他先爬上去，然後轉，用那只有力的大手把小兕子穩穩地拉上來。
一步，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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