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雨行禮問候,朝自家坐在一旁的師父笑笑:“我們去了瓏埠,來回路上都很順利。”
“真君好,見過真君。”山君忙不疊補上禮節,留雲借風真君鳥喙表示自己不和小孩兒計較。
拉克斯接過荷葉包將最上面的那個取下來開啟,翠綠的茶糕外佔了層薄薄的霜糖末,咬下一口微苦回甘。
“糯勁道,回味悠長。”他誠懇的誇了一句,甘雨和山君都很高興。
陪坐的留雲借風真君見狀喊了徒弟一起去赤臺,等歸終回過神兒來好請回赤璋城垣。另一邊山君也從養父那兒得知了山澗的存在,自然想過去瞧瞧——說不定親爹埋在那條山澗裡呢,託別人養了自己這麼多年,總該點金幣以示謝意。
大家分頭行事,拉克斯依照記憶帶山君找到當年那片金的樹林,被拔出來的樹後來又重新種了回去,現在瞧著並未到任何影響。
除了微風拂過樹梢的輕響,此地依舊如從前那般寂靜。就好像飛逝的時忘了這個角落,讓它得以儲存原貌,一一毫的變化也沒發生。
山君走到金燦燦的樹木旁手它的表皮,小扇子似的金黃樹葉掩映著一方巨石。石頂斜著一杆長槍,瓔珞早已腐朽,只餘幾縷有的布纏繞著金屬槍。
小小隻的小不點穿過樹林走向巨石,地面不規則的隆起製造了許多障礙。拉克斯走在後,默默注視著孩子的一舉一。
鑿刻在巨石上的“花紋”是文字無誤,不知多年的風吹雨打起筆轉折的字鋒已被打磨得和了許多。
——後世之君子敬啟:
吾等自仙舟羅浮而來,隸屬於春霆衛。全隊共計十人,迫降前已有四人遇難,仰賴出門前帶了一池波月古海之水,持明平安轉迴。同時失去機械師與軍醫,修好天艟重回羅浮的可能微乎其微。致使吾等偏航墜落的乃是一群包含步離人在的饒民,未免壽瘟禍祖之力流毒害,吾等寧可戰死他鄉永不旋踵。
今有同袍持明……
……
簡短的說明下面墜著十個名字,前面五個筆跡各不相同,後面五個走勢發力一模一樣,應是同一人所寫。
山君從頭到尾讀完,後面那五個名字,仰頭瞇起眼睛。
太有些刺眼。
所以,我就是那個被照顧著轉迴,最終逃離了死亡的持明麼?
這封刻在石頭上的信,前半段說明了他們的來以及最終埋骨於此的原因,後半段容說得全是該如何照料一個剛剛降生的持明崽——天生的法,緩慢的生長速度,特殊的質,以及需要警惕的藥用價值……
作為一味珍貴的活材料,刻下書信的人誠懇請求後來者善待小持明,如果能夠找到聯絡天外的方法送回去更好,持明一族必然重謝。
好訊息:這地方並沒有埋著的親爹。
壞訊息:持明沒有爹,沒有啃老的機會。
小傢伙轉撲進溫暖的懷抱中,相當練的把臉搭在便宜爹肩膀上,沒有嬰兒也要出點圓嘟嘟的覺。
應該是看懂了書信的,不然不會是這幅表。拉克斯輕輕挲崽的後背,能猜出得到的不是個好訊息。唯一能確認的是來自天外,只這艘飛行中唯一的倖存者。
山君花了一炷香的時間沮喪,很快就重新振作起來。迴的持明就是個全新的人了,過去種種皆為前世因緣,與現在的毫無干係。如今只管好好活著,那些忘記的事既然已經忘了就說明遠沒有自己想象中重要。
小不點從養父懷裡鑽出來,走進那艘頭朝下紮在地裡的飛行。這玩意兒的外殼看似木質實際上是饒科技,三下五除二就把腐朽的船艙開啟,金屬早已鏽蝕殆盡,有價值回收的東西並不多——就算有也忘了,只能以現下的眼進行評價。
前世的我啊,點金幣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