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君在前面與龍王借酒消愁,若是有不高興的事儘可告訴我,我替去你辦。”年模樣的仙人神淡然,毫沒發現自己說了句非常可怕的話。
山君深吸一口氣,平靜的放下茶盞,平靜的額頭。
不能計較,這傢伙從小到大一直都是這個樣子,可靠但又讓人不放心。
“還是說一下我為什麼生氣的事吧。”山君果斷換了個話題,只是心不虞,不是輒就打算辦了誰的暴1君。
夜叉年馬上抬起頭,漂亮的金眸子鄭重看著面前表有些古怪的:“為什麼?”
“是這樣的,我吃醋了,”換做別人問或許還會梗著脖子,但是魈……整個夜叉一族都算是曾經的病人,一碗又一碗的藥方熬出來卻達不到理想效果,山君大夫被自己氣哭時的樣子他也不是沒見過。氣呼呼的深呼吸:“我爹怎麼能揹著我又養個兒?說好了家裡只能有我一個孩子,這和老大出門留學回家發現父母給自己生了個年齡相差二十的妹妹有什麼區別?到底算誰的崽?”
聲音越來越大,最後用力拍打桌面,帶得茶盞一併上下跳。
不用刻意描述魈也能想到“老二”是誰,胡桃胡堂主嘛,守衛在生死之間的往生堂老闆,格活潑古靈怪,很有個的一個姑娘。
帝君對胡堂主的關照源自於上一任堂主的請託,這些年也確實與養兒差不多了。那時候山君還在深淵中遲遲未歸,站在的立場上想想,只是小發雷霆鬧個彆扭真的很溫穩重。
“我最生氣的是我爹居然拿個黃田石打算刻印章……什麼意思?難道我爹認為我只有靠著他的背書才能坐穩月海亭秘書長的位置?”
本質上山君並不介意藉著老爹“狐假虎威”,有關係有背景為什麼不用,月海亭又不是同文書塾還要講究一個學的純潔。但是這都已經幹上一段時間了便宜爹突然冒出這麼一招,當還是小孩子不知道印章出自巖王帝君之手是幾個意思?
明白父親是怕自己折在改革帶來的狂風驟雨之中,有那方印章在主責自然該扛在授權之人上。但早已不是幾千年前那個莽撞蹣跚的,是,是因為深淵的關係缺失了一段時間,回來的也有點兒晚,可也犯不著拿爹當墊腳石吧。
持明天生天養,自我迴無父無母,養父比起所謂的親生父親也不差什麼,就是再無能也不至於把父親的命填進去。偏偏鍾離是因為“二胎”的緣故以此作為補償——我有那麼小氣嗎?就因為老爹又養了個兒便要用他的命給自己鋪路,還是說便宜爹為了保住老二便以此作為要挾?
正是因此又怒又氣,也不知道自己上輩子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都已經轉生過一次了腦回路里一旦接到與權力有關的詞彙還是會自展開無數暗念頭。
這些念頭一旦出現就很難重新下去,一面懷疑一面生氣,一面難過一面自責,還有些被當小孩子的憤怒與憋屈,忍了又忍實在難以忍耐,最終化作一怒意的洪流,直接當著鍾離的面兒摔門。
用若陀的話來說,這就做總被欺負的老實孩子終於知道反抗了,小山君在外頭那麼神回家來乖的不得了,便宜二叔都看不下去。
明明可以囂張跋扈下抬到天上去,然而卻從來沒有這樣做過。無論是對父親的部下還是那些普普通通的凡人,偶有不耐煩但絕不輕忽怠慢。過去無數的老對手攻擊拉克斯,說他冷漠,說他暴,唯獨沒人能在子教育這個問題上指摘。這孩子足夠給家裡長臉了,當爹的就不能多諒諒嗎?
“別和孩子慪氣,你刻這玩意兒有啥用,比不上低頭說聲對不住,”眼睛下面青了一塊的龍王重新躺回搖椅,著逐漸亮起的銀河拍拍肚皮,“咋?一把年紀了打算倚老賣老的擺譜?”
鍾離握著掌中那塊黃田石苦笑:“我只想著孩子喜歡什麼就給什麼,忽略了應該先問問這會兒真正想要的東西。”
這也算是太過了解帶來的誤會,等看到山君臉一變他才意識到此舉不妥。
對於這個兒,收養時全然出於憐惜不捨,鍾離自己也沒想到越養越上心,早就是能讓他反覆破例的存在。還不像其他仙人收養的孩子,譬如留雲借風真君與甘雨那樣,學出師後名為師徒實為母的兩人各忙各的並不住在一起。小傢伙滿打滿算也有三百多歲,只要能蹲在家裡就絕不提獨立之事,事實上早已獨立,自己也沒有什麼還能再教。
即便當年山君主持翠玦坡時一天也要用那隻小烏傳上三五回信,現在更是有事沒事差遣魈往家跑。哪怕老老實實沿著凡人修建的道路慢慢行走不爬坡不翻牆,從緋雲坡走到月海亭能有幾步路?
實在是個矛盾的孩子呀,既舊又野心,還貪心得很,抓在手裡的東西無論哪樣都不願意放開。
老父親心裡的,低頭看看那塊黃田石,深深嘆氣。
倔強,還有風骨,這樣的孩子竟是我家的,何等的幸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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