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環點了點頭，並未說話。
那老秀才雖然很狼狽，那倆潑皮，作卻也是虛張聲勢，罵罵咧咧卻並未真下重手。
看來就是訛些錢罷了。
賈環並不是上的八歲，這種事，自然無法去管
“三爺，咱們……？”趙國基卻有些不忍。
“看看就行了。”賈環聲音平靜。
趙國基也不再言語。
果然，那老秀才被那潑皮繼續推了個趔趄，踉蹌幾步，懷中的舊布袋手，滾出兩本冊子和幾粒碎銀時。
潑皮之一踩住碎銀，獰笑：“老窮酸，還有點破爛！”
老秀才伏地去撿，卻被踢開手，好不狼狽。
圍觀者中有人實在看不過，低聲勸道：“算了吧，二位高抬貴手……”
“關你屁事！”潑皮瞪眼，那人便了回去。
那倆潑皮拿了碎銀，見榨不出什麼，又見圍觀者漸多，恐真惹來巡街差役，便罵罵咧咧又踢了老秀才一腳，揚長而去。
臨走前，其中一個還故意踩過地上散落的書冊，留下一個泥腳印。
人群漸漸散去，偶有嘆息，卻無人上前攙扶。
老秀才獨自跪坐在地，慢吞吞地收拾散落的書籍，拍打塵土，作遲緩，背影蕭索。
他低著頭，花白鬚發在暮風裡微，當真是一副盡欺凌、晚景淒涼的景象。
賈環依舊站在茶寮幌子下，並未說什麼。
良久，老秀才收拾妥當，拄著那幾本舊書，巍巍站起，佝僂著背，正要蹣跚離開。
這時，趙國基快步走過去，手裡拿著個小布袋，徑首走到老秀才面前，躬道：“老先生留步。”
老秀才抬頭，渾濁老眼看向趙國基，又似無意般掠過不遠的賈環。
“方才之事，我家小主人看見了。”
趙國基依照賈環吩咐，語氣恭敬，“小主人說，老先生驚了。這裡有一兩碎銀，不多，權當給您驚，再添補些紙墨。”
說著，雙手奉上布袋。
老秀才沒接，目落在布袋上，又緩緩抬起，看向賈環的方向，忽然開口，聲音沙啞卻清晰：
“方才辱時，小公子便在左近。
既有此善心，何不當時仗義執言，喝退惡徒？待風波平息，再遣僕贈銀，豈非……事後諸葛，沽名釣譽？”
這話說得不客氣，帶著質問與諷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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