賴尚榮又悄聲道:“方才寶二爺特地囑咐我,說人多不便說話,教你散席時莫急著走,他還有話要講。
你既執意要去,且待我請出他來,你們見上一面,我便不管了。”
說罷,命小廝進去尋個老婆子,悄悄傳話。
不一時,果見寶玉從間出來。
賴尚榮笑道:“好叔叔,人給你,我外頭張羅去。”一徑去了。
寶玉便拉了柳湘蓮至廳旁小書房中坐下,便問湘蓮近日行蹤。
湘蓮道:“眼下要出門遠遊,或三年五載方回。”
寶玉忙問:“這又是為何?”
柳湘蓮冷笑一聲:“其中緣故,此時不便細說,日後你自然知曉。今日且別過了。”
寶玉不捨:“好容易相見,晚間同歸豈不好?”
湘蓮道:“你那貴表兄這般景,再坐下去恐生事端,不如早退為妙。”
寶玉沉片刻,嘆道:“既如此,避一避也好。只是你若真遠行,務必告知我,萬不可悄然而去。”說著眼圈己紅。
柳湘蓮道:“辭行是自然之理。只莫與外人言。”
說罷起,又道:“你們自便,不必相送。”
方出書房,至大門前,卻聽見薛蟠在那裡嚷:“誰放走了小柳兒?”
柳湘蓮聞聲,心頭火起,恨不得立時教訓這廝,又礙著賴尚榮面,強忍怒氣。
薛蟠一眼瞥見他出來,如獲至寶,趔趄著撲上來一把扯住,涎著臉笑道:
“好兄弟,往哪裡去?你這一走,席上都無趣了!好歹再坐坐,全當疼我。
天大的事與哥哥,你要功名富貴,包在我上!”
湘蓮見他這般不堪,又恨又鄙,忽生一計,拉他至僻靜,似笑非笑道:
“你待我到底是真心,還是假意?”
薛蟠喜得抓耳撓腮,乜斜著眼忙道:“好兄弟,這話怎講?我若假意,立時天打雷劈!”
湘蓮道:“既如此,此不便細說。
你且稍坐,我先走一步,你隨後悄悄出來,到我下,咱們另備酒好好敘一夜。
我那裡還有兩個絕的孩子,從未見過外人,伺候人都是現的。”
薛蟠聽得渾,酒醒大半:“果真?”湘蓮正道:“我以真心待你,你倒不信?”
薛蟠連連賠笑:“信,信!只是我不認得路……”
湘蓮道:“我住北門外,你捨得離家,城外住一宿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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