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論伶俐聰明,老祖宗勝我十倍不止,怎麼如今倒福壽雙全?只怕明兒我的造化,還要越過老祖宗去呢!
等我活到一千歲,老祖宗歸了西,我再跟著去不遲。”
賈母不由得笑出聲來:“罷喲!眾人都死了,單剩咱們兩個老妖,有什麼趣兒?”一席話說得滿屋子人都笑起來。
寶玉心裡惦記著晴雯的病,又想著襲人不在家,便先辭了眾人回園中來。
進了屋,只聞得藥氣氤氳,卻不見人影。
走到裡間,只見晴雯獨自歪在炕上,兩頰燒得緋紅。
手一,額上滾燙;又探進被裡了上,亦是火燒火燎的。
因問道:“別人且罷了,麝月、秋紋也這麼沒義,各自散了?”
晴雯聲音啞啞地道:“秋紋是我讓去吃飯的。
麝月……方才平兒來尋,兩個鬼鬼祟祟出去了,嘀咕了半日。必是說我裝病不肯出去呢。”
寶玉搖頭道:“平兒不是那樣人。也不知你病了,想來是找麝月說話,偶然見了,順口說瞧瞧你,這也是常。
便是不出去,有什麼不是,也牽扯不上。
你們素日又好,斷不會為沒要的事傷和氣。”
晴雯哼了一聲:“話雖如此,我心裡到底疑,為何偏要揹著我?”
寶玉笑道:“這有何難?我悄悄從後門出去,到那窗下聽一聽們說什麼,回來告訴你便是。”
說著,真個從後門繞出,躡足走到窗下。
只聽得麝月著聲兒問:“……怎麼就到你手裡了?”
平兒低聲道:“那日洗手時不翼而飛,二當即吩咐不許聲張,只園裡各媽媽們暗暗查訪。
我們原疑心是邢姑娘的丫頭,家道艱難,小丫頭沒見過世面,順手拿了也是有的。
萬沒想到竟是你們屋裡的人。
偏生二那會兒不在屋裡,你們這兒的宋媽媽拿著鐲子來獻功,說是小丫頭墜兒的,被撞破。
我急忙接了過來,心裡暗想:寶二爺平日最是在你們這些人上留心要強,前幾年有個良兒玉的事,冷了一二年,還有人提起來笑話。
如今若又鬧出個金的,竟到親戚丫頭頭上,可不是打他的臉?
因而我著叮囑宋媽,千萬別告訴寶玉,只當沒這回事,也別對旁人提起。
一則怕老太太、太太生氣;二則襲人和你們臉上也不好看。
我回頭只對二說:‘那日我去大,鐲子褪了口,掉在草底下,雪深埋住了沒看見。
今兒雪化了,黃澄澄的映著日頭,還在那兒呢,我便揀回來了。
’二信了,我才來告訴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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