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說趙姨娘與探春之事,不多時賈環便從小吉祥裡知曉了廳上那場風波。
小丫頭說得繪聲繪,“三姑娘那話,可真真比刀子還利呢。
說什麼‘誰是我舅舅?我舅舅年下才升了九省檢點’,把趙姨娘噎得滿臉紫脹……三爺,您說,這……這……”覷著賈環臉,不敢再說下去。
賈環只靜靜聽著,瞧不出喜怒。
待小吉祥說完,他方抬眸,“知道了,你去吧。”
小吉祥如蒙大赦,忙不迭退出去。
賈環對這位三姐姐,他早己不抱什麼指。
幫著姐理家,便是拿自己死去的舅舅開刀立威。
一點都不顧及自己親孃的面。
只要稍微有心,也知道這事需要一些迂迴的。
如此想來,若是自己這庶弟出了事,在眼裡,怕也同那舅舅趙國基一般,不過是“姨娘那邊的人”!
他起更,還是往趙姨娘院裡去。
雖知必定是滿耳哭罵,終究不能不去。
才至院門,便聽見裡頭嚶嚶嗡嗡的哭聲,間或夾著幾句咒罵,卻不如往常那般尖利。
掀簾進去,只見趙姨娘歪在炕上,眼睛腫得桃兒似的,手裡攥著塊帕子;
炕沿上坐著平兒,正溫言勸著什麼。
見他進來,趙姨娘哭聲一頓,臉上神複雜,似想抱怨,又礙著平兒在,只噎噎道:“環兒來了……”
平兒忙起笑道:“環三爺來了正好,我正勸姨娘呢。
方才二讓我送了些東西來,說是給姨娘驚、寬寬心。
賈環目在那炕上的包袱上一掃,也知必是姐心意。
“有勞平兒姐姐。”他頷首,在對面椅上坐了,“二子可好些?”
平兒笑得溫婉:“勞三爺記掛,二將養著,己比前些時日好了許多。
只是大夫囑咐仍要靜養,這才暫將家務託付給大和三姑娘。
二還讓我帶話:三姑娘年輕,初次理事,若有不到之,還請三爺多擔待些。
到底是一家人,關起門來,沒有過不去的事。”
賈環聽出這話裡多層意思,只淡淡一笑:“二費心了。三姐姐行事自有分寸,我們做兄弟的,原不該多。”
又閒話幾句,平兒便起告辭。
趙姨娘不得讓小鵲送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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