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門舉子,夢斷科舉》第60章 路不拾遺(1)

作者:盧胖子·3個月前

沈默在沈府歇了七天。

這七天,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看書,寫字,喝茶,偶爾和趙車伕下棋。很安靜,很悠閒。但京城不安靜,朝堂不悠閒。

駱思恭拿著那本賬冊,在京城掀起了一場腥風雨。第一天,抓了工部侍郎錢如京,抄了家,搜出銀子五十萬兩,珠寶無數。第二天,抓了戶部侍郎方鈍,查出他虛報河南稅糧,貪墨茶稅三十萬兩。第三天,抓了都察院左都史周延儒,查出他收江南茶商賄賂,阻撓茶稅改革。第西天,抓了禮部尚書吳山,查出他賣鬻爵,科舉舞弊。

五天,抓了十七個員,個個三品以上,個個是朝中重臣。京城震,人心惶惶。員們上朝,走路都踮著腳,說話都著聲。生怕下一個,就是自己。

沈默坐在府裡,聽著趙車伕每天帶回來的訊息,面無表。這些人,該抓,該殺。他們在朝中結黨營私,貪墨枉法,阻撓新政,禍國殃民。不殺,朝堂不清;不抓,新政不行。但殺得太多,抓得太狠,也會出問題。皇上讓他回家歇著,是保護,也是讓他避嫌。現在,他不能出面,不能說話。只能等,等皇上發話,等太子傳信。

第七天,信來了。是太子寫的,只有一句話:

“沈太師,速來詹事府,有要事。”

有要事。沈默心裡一。太子不會輕易找他,找了,一定是大事。他換了服,坐轎,去了詹事府。

詹事府在東華門,是太子的衙署。很安靜,人很。沈默走進去,看見太子在書房,揹著手,來回踱步。臉很不好,眼圈發黑。

“臣沈默,參見太子殿下。”沈默跪下。

“沈太師快起。”太子扶起他,拉著他的手,走到窗前,指著外面,“您看。”

沈默看出去。外面是東華門大街,街上人來人往,很熱鬧。但仔細看,不對勁。街角有幾個乞丐,在乞討;街邊有幾個混混,在打鬧;遠有幾個衙役,在巡邏,但眼神躲閃,腳步虛浮。

“殿下,這是……”

“這是京城,是天子腳下。”太子咬牙,“駱思恭抓了十七個員,抄了十七個家。京城了,人心了。員們不敢辦事,衙役們不敢巡街,混混們趁機鬧事,乞丐們趁機乞討。昨天,天化日,禮部門口,有人被搶了錢袋,追了三里,沒追上。今天早上,國子監門口,有人丟了馬,找了半天,沒找到。沈太師,這就是您要的朝堂清,天下平嗎?”

沈默心裡一沉。他沒想到,抓了幾個貪,會引發這麼大的子。京城了,治安垮了,百姓不安了。這確實不是他想要的。

“殿下,”沈默緩緩道,“是暫時的,是必須的。不破不立,不塞不流。貪被抓,他們的黨羽會慌,會,會趁機鬧事。這是正常現象,是陣痛。等駱思恭把案子查清了,把該辦的人辦了,京城自然會穩,治安自然會好。殿下不必憂心。”

“不必憂心?”太子盯著他,“沈太師,您知道外面怎麼說嗎?說您沈閣老回京,不是來治國的,是來國的。說您抓了這麼多,抄了這麼多家,是為了排除異己,是為了獨攬大權。說您……說您是王莽,是曹,是……是想造反。”

造反。這兩個字,像兩把刀,紮在沈默心上。他在河南三年,累死累活,治河救民,推行新政,為的是大梁,為的是百姓。現在,卻被說是王莽,是曹,是想造反。這世道,這人心,真是……

“殿下,”沈默看著太子,看著那雙清澈但憤怒的眼睛,“您信嗎?您信臣是王莽,是曹,是想造反嗎?”

太子看著沈默,看了很久,突然哭了。

“孤不信,孤怎麼會信?您是沈太師,是孤的老師,是孤最信任的人。您要造反,早就反了,何必等到現在?但外面的人信,百姓信,朝臣信。他們傳得有鼻子有眼,說您在河南擁兵自重,說您私建學堂收買人心,說您改革茶稅中飽私囊。還說……還說您和駱思恭勾結,想借查案之名,清洗朝堂,為將來……為將來……”

太子說不下去了。沈默懂了。外面傳的,是楊博的餘黨,是反對新政的人,散佈的謠言。他們用謠言,用髒水,來攻擊他,來汙衊他,來離間他和皇上,和太子的關係。這一招,毒,但有效。

“殿下,”沈默緩緩跪下,“臣對天發誓,臣對皇上,對殿下,對朝廷,忠心耿耿,絕無二心。臣在河南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大梁,為了百姓,為了殿下。臣若有半句虛言,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沈太師,您起來,您起來。”太子扶起他,著眼淚,“孤信您,孤一首信您。但外面傳得太兇,父皇……父皇也有些搖了。今天早朝,有史當庭參您,說您‘專權跋扈,結黨營私,圖謀不軌’。父皇沒說話,但臉很難看。沈太師,您得想辦法,得自證清白,得讓父皇,讓天下人,看看您的忠心,您的清白。”

自證清白。沈默沉默了。怎麼自證?說?沒人信。寫?沒人看。做?做什麼?

“殿下,”沈默突然抬頭,“臣有個法子,能自證清白,也能讓京城不,讓百姓安心。”

“什麼法子?”

“路不拾。”沈默一字一句。

殿

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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