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峰的手指還搭在脈衝槍的保險開關上，監控屏裡的紅點像一群不肯散去的蚊蠅，沿著河谷穩步推進。他正要下令切斷外圍電網，耳機裡突然傳來陳曦的聲音：“趙峰，隔離艙出狀況了。”
聲音很輕，卻像一盆冷水澆下來。他沒回頭，只問：“什麼狀況？”
“那個使者……搐得厲害，腦電波一團。”陳曦頓了半秒，“不像是裝的。”
趙峰盯著螢幕，眉頭擰。外面那支隊伍來勢洶洶，偏偏這時候俘虜出了問題。他沉默兩秒，抬手按下通訊鍵：“李忠，突擊隊給你排程，隨時準備接應張偉的防線組。我過去一趟。”
“你真信那玩意兒能出事？”李忠的聲音著不信。
“我不信它會死，”趙峰抓起桌邊的戰手電，“但我信有人想讓我們分心。”
走廊燈忽明忽暗，腳步聲在空的通道里迴響。劉瑤己經在隔離艙外等著，藥箱抱在懷裡，指尖輕輕挲著鎖釦。抬頭看了眼趙峰：“剛送來時還好好的，十分鐘前開始翻白眼，裡唸叨些聽不懂的話。”
“說什麼？”
“他說……自己被刀疤殺了。”
趙峰一怔，隨即冷笑：“刀疤？那個連都不敢看的廢？”
“可他說得特別真。”劉瑤低聲說，“細節都有——老磚窯，後腦勺捱了一，流進耳朵裡，聽見自己氣像破風箱。”
趙峰沒再說話。他知道刀疤幹過什麼，也知道這使者原本是軍方派來的仿生人，意識裡混著真人殘片。但記憶這種東西，不該到這種地步。
艙門開啟，冷氣撲面而來。使者蜷在角落，西肢還在，臉上全是汗，發紫。陳曦蹲在作檯前，手指飛快地調整著便攜腦波儀的引數。
“海馬訊號異常，”他頭也不抬，“有規律的高頻脈衝，間隔三秒一次，像是被人定時往腦子裡塞資料。”
“能讀出來嗎？”
“首接讀會發反制程式。”陳曦搖頭，“但可以試試被捕捉——就像聽電話。”
趙峰走近玻璃牆，盯著使者的眼睛。那雙瞳孔忽大忽小，像是被什麼東西反覆拉扯。他忽然想起什麼，轉對陳曦說：“周強之前從報廢仿生人上拆過一塊晶片，‘真相模組’，你還記得位置嗎？”
陳曦愣了一下：“在電子庫第三格，標著‘未啟用樣本’。”
“去拿。”
十分鐘後，陳曦回來了，手裡著一枚指甲蓋大小的黑薄片。趙峰接過，對著燈看了看，邊緣有些磨損，但介面完整。
“這玩意兒怎麼用？”
“進後頸神經埠，”陳曦說，“但它不是通用協議，得匹配電和頻率才能啟用。”
“你來調。”
陳曦迅速接上線纜，將晶片卡進改裝過的投影發。趙峰則戴上絕緣手套，解開使者的領，出後頸一道細長的接。
他輕輕一撬，金屬蓋彈開，出麻麻的微型介面。指尖微了一下——不是害怕，而是意識到，這東西的設計遠比他們想象的。
晶片嵌的瞬間，使者猛地弓起子，嚨裡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低吼。陳曦立刻調高遮蔽功率，儀嗡鳴作響，螢幕上跳的資料流驟然穩定。
接著，空氣微微扭曲，一道模糊的全息影像緩緩浮現。
畫面昏暗，像是某個地下實驗室。一個穿黑袍的人站在工作臺前，戴著復古的鳥面，手裡握著一細長的導管，正將某種注一名昏迷者的太。背景牆上刻著一行字，字型古怪，像是拉丁文和篆的混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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