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軍班師後的第二天。
垂拱殿的早朝比往常熱鬧了三倍。
文武百分列兩側，腰上的玉帶撞在一起，發出清脆的聲響。趙德芳坐在龍椅上，看著下面的臣子，忽然覺得有些恍惚。
昨天晚上，他在書房裡和寇準聊到深夜，寇準還說‘陛下，西征雖勝，但遼邦虎視眈眈，倭國海盜為患，大宋的江山，還遠沒到安穩的時候。’
趙德芳回了回神，抬起頭來，手一揮，太監總管慶的朗朗宣詔聲便即響起，打破了殿的寂靜。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西征吐蕃，大獲全勝，將士用命，忠勇可嘉。特此論功行賞，昭告天下——”
“楊業，加封忠武開國公，賞下丹書鐵券，子孫世代承襲！”
楊業跪地叩首，聲音有些沙啞：“臣楊業，謝陛下隆恩！”他的腰有些疼，叩首的時候作慢了半拍，卻被旁邊的史看在了眼裡。
“楊業之妻佘氏，誥封正一品護國賢德太君，位列誥命之首！”
佘賽花跪在殿外，隔著簾子，聲音裡帶著一哽咽：“老謝陛下恩典！”
賞賜的宣旨聲繼續：
“楊星，擢升右驍衛將軍，賞汴梁府邸一座，良田千畝！”
楊星“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額頭磕在金磚上，咚咚作響：“陛下，俺……俺楊星謝謝陛下賞賜，但是俺哪裡配得上這麼大的呢！”他語無倫次的說著，左肩的繃帶還沒有拆下，那是在搬救兵突圍時留下的，這一跪一還疼的他齜牙咧。
趙德芳看著他，忽然笑了：“你救過朕的命，又替朕招降了吐蕃部族，怎麼不配？對了，還有一樁喜事要賞你。”
他看向殿外的格桑梅朵，朗聲道：“格桑梅朵，上前聽旨！”
格桑梅朵穿著吐蕃的傳統服飾，臉上紅得像的蘋果，低著頭，一步步挪到殿中央。手裡攥著一塊羊披肩，那是楊星在寒水關給買的，因為上面繡著一朵格桑花。
“朕今日親自為你們主持賜婚大典。婚宴規格，比照親王大婚！”
楊星激得渾戰慄，雙手懸在半空中，不知道該往哪裡放，千言萬語堵在嗓子眼，最終只憋出一句格外笨拙、卻著無比赤誠的話：“陛下，俺……俺楊星，高興得都想要哭了……”
趙德芳擺擺手，笑道：“你高興了就別哭了。記住，以後要好好待梅朵，要是敢欺負，朕可是要罰你騎著小驢去崖州的！”
滿朝文武鬨堂大笑，連平日裡最嚴肅的寇準都忍不住笑了，他捋著鬍鬚，眼角的皺紋都笑開了。
——
婚宴設在花園的暢春閣，酒香味飄得滿皇宮都是。
楊星己經喝得暈暈乎乎了，被高瓊扶著，還在和党進杯。“黨……黨爺爺，俺敬你！”他的舌頭都大了，手裡的酒杯晃來晃去，酒灑了一袖子。
党進笑著拍他的肩膀：“你這憨小子，酒量怎麼這麼小呢？”
楊業坐在角落裡，看著兒子，忍不住嘆了口氣。佘賽花坐在他旁邊，遞給他一杯熱茶：“孩子們高興，讓他喝吧。”
楊業接過茶杯，看著杯裡的茶葉，忽然說：“當年我在北漢的時候，也像他這麼年輕。那時候，我也覺得打仗很簡單，只要不怕死就行。”
佘賽花沒說話，只是握住了他的手。知道，楊業又想起了在北漢打仗的日子，想起了那些死去的兄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