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延丕顯在屋子裡踱了兩步。
“張校尉——你知道本王現在可以怎麼做嗎?”
“知道。殺了我——或者抓起來。”
“對。可本王不打算這麼做。”呼延丕顯轉過,看著他,“本王要你繼續做你的校尉。下個月——去悅來客棧,見那個接頭的人。然後——把他是誰,他住哪兒,他背後還有誰——全部告訴本王。”
校尉愣住了。
“你全家的事——本王會想辦法。”呼延丕顯把最後一張紙開啟,“這是北境細作剛剛傳回的報。耶律休哥這兩年駐紮在遼上京,他的部屬裡——確實有一批宋人俘虜。人數不多,大約二百餘人。有男有,有老有。在草原上放牧——實際上是人質。”
校尉的眼眶一下子紅了。
“你兒子今年——八歲了。如果你全家還活著,那應該在那一批人裡。本王不能保證能救出他們。但本王可以保證——如果他們要死,會有人陪著一起死。”
他推開門,回頭看了一眼。
“從今天起——你就是本王的人。”
走出暗室,呼延丕顯站在營門口,夜風吹在臉上。他抬頭看著天上的月亮,忽然想起寇準的話——“有些仗,不是打給敵人看的。是打給自己人看的。”老狐狸說得對。這個校尉,如果三年前就被抓起來砍了,那今天就不會有這個線索。寇準養了三年——養出一條通往遼境的暗線。
“王爺。”副將走過來,“人放了嗎?”
“放了。讓他回去睡覺。”
“那——要不要派人盯著?”
“不用。”呼延丕顯翻上馬,“他己經不會再跑了。一個人——當他發現自己還能做點什麼事的時候,就不會再背叛。因為他背叛的代價,不是他一個人的命。是他全家的命。”
馬鞭一甩,消失在夜裡。
半個時辰後,書房裡。
趙德芳聽完呼延丕顯的稟報,沉默了一會兒。
“耶律休哥——這人倒是比蕭天佐難纏。”
“何止難纏。”呼延丕顯把手裡的報攤開,“此人用兵狡詐,最擅長的是聲東擊西。當年在瓦橋關——他佯攻東門,實攻西門。楊延昭差點吃大虧。如果不是楊業率騎兵趕到,瓦橋關己經沒了。”
“所以他才會想到用人質滲。”趙德芳站起來,走到地圖前,“呼延王——你知道遼人最怕大宋什麼嗎?”
“鐵騎?”
“不是。”趙德芳轉過,“他們最怕——大宋不鬥。”
呼延丕顯愣了一瞬,然後笑了。
“陛下——臣懂了。趙義完了,潘倒了,朝堂上鐵板一塊。他們從正面打不進來,就只能用下三濫的手段——往朝裡塞釘子。”
“對。”趙德芳指著地圖上的上京,“這些釘子,都是耶律休哥佈下的。他要的不是軍報——他養這些校尉、這些細作,養上三年五年,甚至十年。到了那一天——一旦開戰,這些人就會同時發難。從大宋部捅刀子。”
“陛下打算怎麼辦?”
“不拔。”趙德芳笑了一下,“寇準說得好——釣魚,就得有耐心。他們不是要佈防資訊嗎?給。給一些真真假假的東西。讓他們以為大宋鬆了,以為軍懈怠了,以為邊關空虛了。等他們忍不住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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