騎，刀法，戰。白天練，晚上也練，練到手上全是泡，練到從馬上摔下來再爬上去，練到手臂腫得抬不起來還在練。
草原上的老人說，這娃子瘋了，不要命了。
但他沒有瘋。
他只是想變強。
強到沒有人敢欺負他，強到能保護想保護的人。
那些欺負過他的人，後來都被他踩在腳下。那些罵他“雜種”的人，後來都不敢在他面前抬頭。
他用拳頭和刀說話，用戰功和鮮證明自己。
但他心裡始終有一塊地方，是的。
那塊地方，住著那個中原年。
他學會了漢話。
學的。
從那些被擄來的漢人奴隸那裡學。白天不敢，怕被人看見，怕被人笑話，怕被人說“你還真是半個漢人”。
夜裡躲在山裡，點著火把，一個字一個字地學。學發音，學寫字，學那些彎彎曲曲的筆畫。
那些漢人奴隸都怕他，以為他是來監工的。後來發現他是真的想學，就悄悄教他。
他們教他念“天地玄黃”，教他寫“日月星辰”，教他背“人之初，本善”。
他學得很認真。
他收集南朝的報。
地圖，兵力，城防。能弄到的都弄到，弄不到的就打聽，打聽到了就記在心裡。用漢字寫，寫滿了厚厚一疊羊皮，藏在山裡。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收集這些。
也許是因為那個年是南朝人，也許是因為他想多知道一些關於那個地方的事。
每次戰事，他都儘量避開屠殺平民。
不是為了別的。
只是想起那個年說的話。
“希以後，你能來中原做客，不用打仗。”
他知道不可能。
但他還是不想殺那些無辜的人。
每次刀舉起來，對準那些倉皇逃命的老百姓時，他就會想起那個年。
想起他說的“做客”，想起他說的“不用打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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