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個老兵忽然笑了。
他笑得很難看，咧著，出幾顆發黃的牙。他轉過頭，看著旁邊的人。
“暖和。”他說。
旁邊的人愣了一下，也笑了。
“嗯，暖和。”
城下，忽必跋烈騎在馬上，看著那堵火牆，看著那堵人牆。
他的臉很難看。
那是一種說不出來的難看。
不是憤怒，不是恐懼，是別的什麼。
他的眼睛裡有火苗在跳，跳得很快，如同藏著一場風暴。
“王子！”一個親信衝過來，“大汗在催！問為什麼還沒攻進去！”
忽必跋烈沒有回答。
他看著那堵人牆，看著那些站在那裡等死的人。他看見了他們的臉，看見了他們的眼睛。那些眼睛裡有害怕，但沒有退。
有痛苦，但沒有後悔。
他忽然想起十年前的夏天。
那個落水的年，被他從水裡救起來。那個年的眼睛，也是這樣的。
一樣的害怕。一樣的沒有退。
“王子！”
親信又喊了一聲。
忽必跋烈閉上眼睛。
再睜開時，那雙眼睛裡什麼都沒有了。
“衝。”他說。“燒死也要衝。”
蠻族士兵互相看著。
衝？往火裡衝？
沒有人。
忽必跋烈忽然拔出刀，一刀砍在邊的副將脖子上。副將的頭顱飛起來，噴了一地，倒下去。
“衝。”他又說了一遍。
蠻族士兵終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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